可惜是个残卷,不计代价的修行,如今也只到练气七层。
随后,黄石公将那本练气纲领和记录符箓的古籍拿来。
楚浔翻看了一下,虽然他的修为都是靠任务得来的。
但金丹期的修为加持下,这本练气纲领还是很容易看明白的。
让楚浔欣喜的是,这本练气纲领,竟是以采集东方木气为基础。
楚浔要采集五行之气,立小世界的天地支柱,目前却只有西方金精之气的手段。
其它四种五行之气,可以直接用,却无采集收纳之法。
如今这本练气纲领,简直就是瞌睡了送枕头。
包括那本记载了各种符箓的古籍,也很有用。
上面除了草人傀儡术,还有诸多其他符箓。
祈福,避祸,诛邪等等。
黄石公在一旁期盼的看着,待楚浔放下古籍,立刻问道:“上师可能传我长生之术?”
楚浔摇头:“传不了,我不懂如何使人长生。”
这是实话,就连自己都还在寻求长生的路上走着,怎么教人呢。
黄石公有些失望,看向那本练气纲领,问道:“那上师可有办法补全这本残卷?”
楚浔依然摇头:“没有办法。”
“那……”
楚浔看着他,道:“你想要的,我给不了。若你只是想长存于世,我倒有个办法,只是未必合你心意。”
黄石公眼睛一亮,连忙问道:“是何办法?”
“入我麾下,待你死后,赐封你为六甲神将,以香火供奉的方式长存。”楚浔道。
虽然和黄石公只是初次相机,但无论练气纲领还是符箓古籍,对楚浔都很有用。
若对方愿意,为其预定一位神将的名额,也不为过。
黄石公听的怔然,香火神是什么,他自然知道。
修行那么多年,虽算不上多厉害的人物,起码比寻常百姓知晓甚多。
香火神的确可以长存于世,却很不自由。
无法像真正的修仙之人一样,逍遥自在天地间。
最主要的是,黄石公不缺名声,也不缺银子。
练气七层,最少还可以再活二三十年。
无病无灾,楚浔想给他别的好处,也给不了。
见黄石公犹豫不定,楚浔道:“此事你可慢慢考虑,还有很多时间,不着急一时半刻。”
黄石公听出了他的意思,问道:“上师打算留在越国?”
“不一定,但短期内可能不会走。”楚浔道。
毕竟卫呦呦的老家还没去过,总得去一趟看看。
黄石公闻言,略微松了口气。
只要人没走,什么都好说。
香火神虽不是最好的选择,却是死后唯一的选择。
倘若有生之年真寻不到更好的修行之法,有这样一条后路,也算不错。
虽不够自由,却也好过就此身死道消。
随后,黄石公为楚浔斟茶,请坐。
他这些年来,以草人傀儡术,走过很多地方,比卫亭可要远太多了。
就连那些遥远的大国,也都去过。
所知晓的事情,多不胜数。
无论景国还是越国,在这个世界都属于垫底的小国。
诸国犹如老树的数根,最外围的小国,便是最细嫩的根须。
越靠近中心,根须越是粗壮,国力也就越强盛。
所册封的香火神,自然也就越强。
从景国到最强盛的大国,足足要十万八千里,远的吓人。
“曾听闻天之极西,有蓬莱仙岛,然而坐船出海几年,也未曾找到。”
“又听闻天之极南有昆仑神山,住着王母与诸仙。可我访遍天下山川,也未曾找到一座名为昆仑的神山。”
“上师,究竟世上并无这样的仙境,还是我福缘浅薄,无缘得见?”
楚浔回答不上来,仙境或许有,但并非人人都能得见。
只是这个世界的诸多传闻,与自己曾听闻过的有些许相似之处,不知是真是假。
楚浔看着黄石公,问道:“你认识一个叫张良的人吗?”
黄石公摇头:“未曾认识过。”
楚浔略有失望,或许黄石公这个名字,只是凑巧。
这时,黄石公忽然跪地叩首:“这一生寻仙求道,只愿长生。求上师赐下福缘,即便只是在仙境走上一遭,也算如愿了。”
楚浔沉吟一番,道:“我有一道神通,名为黄粱一梦。你之所愿,可在梦中圆满。然而梦终归是梦,可解一时不甘,却并非真实。”
黄石公诚心道:“即便只是梦境,我也愿意。”
他寻仙求道一辈子,如今知道长生之法难得,便只想知道,所谓的仙境究竟是什么样。
如此一来,也算圆了些许遗憾。
哪怕是假的又如何,总比没有强。
楚浔不再啰嗦,只道:“那你且睡上一觉罢。”
黄石公叩首道谢,而后起身坐在椅子上。
没多大会,便感觉困意上头,沉沉睡去。
楚浔看着他,有些好奇黄石公在梦中会梦见什么。
神通是自己施展的,梦境一切,楚浔亦可得见。
心念一动,脑海中浮现虚幻的画面。
只见黄石公仍是这般须发皆白的模样,游历于群山之中。
遍访名山大川,意图寻求仙道。
一日,黄石公行至河边,见一老者垂杆钓鱼。
令人惊讶的是,老者的鱼钩是直的。
身上布满灰尘,甚至长了苔藓,一看便知端坐此地许久。
黄石公便上前询问:“您的鱼钩是直的,怎能钓到鱼?”
老者淡笑:“直钩也罢,弯钩也罢,愿者上钩也。”
黄石公看的新奇,陪着他坐了许久,也聊了许久。
这老者看着平平无奇,实则胸怀大略。
只言片语,便令人茅塞顿开。
过了十几年,一位头发斑白的男人来到附近,满面愁容。
看到老者以直钩钓鱼,也觉得新奇,问出了和黄石公同样的话。
老者依然如此回答:“愿者上钩。”
那头发斑白的男人,似有所悟,行大拜之礼,请老者出山助自己成事。
于是,老者便收了鱼竿,虽他离去。
黄石公不得不换个地方,继续游历。
直到许多年后,听闻一位姓姬的诸侯,在姜尚的辅佐下,推翻前朝,新建了名为大周的新朝。
黄石公还特意去周朝考学,做了几年小官。
只是周朝太小,让他觉得没什么意思,便辞官离去。
又过了些年,周朝覆灭,诸侯并起,彼此之间互相讨伐。
此时,黄石公已在世间游历数百年。
不觉得困,也不觉得饿。
再过一些年,他在句曲山认识了一个名号叫南华真人的。
两人对修仙之道,有过很多探讨。
黄石公因此得到些许心得,南华真人也因此创出南华经。
而后诸侯被人灭了,天下大一统,国号为秦。
此时,一个年轻人听闻句曲山有仙人,便寻来了。
此人天资聪慧,无论什么事情都一点就通。
南华真人见他心诚,便传以南华经和各种道术。
于山中修行许多年,黄石公也学有所成,只觉得有些无趣,便下山去了。
在秦朝做了几年官,黄石公发觉,这个朝代的气运莫名的低,索性再次辞官隐退。
于邳州西北黄山北麓,开凿了一处洞府隐居。
学着南华真人,将这洞府取名黄华洞,自称黄华真人。
过了一些年,黄石公听山下人说,秦朝灭亡了。
黄石公感叹,这才几十年的功夫便换了朝代,实在快的吓人。
想起南华真人收了徒弟,黄石公一身所学,也想传于他人。
便下山在世间游历,寻找有缘人。
一日。
他于邳镇的一座石桥上,遇到了个年轻人。
只觉得与自己有缘,便将鞋子扔下桥去,让那年轻人捡回来。
年轻人按他的吩咐,将鞋子捡回来。
黄石公便让他几日后的清晨,在此桥等候,有机缘相赠。
几日后,年轻人早早来到石桥,却未曾见到黄石公。
直到入夜,黄石公才姗姗来迟。
又让年轻人过几日天明再来。
几日后,年轻人来到石桥,依然未见到黄石公。
黄石公还在夜色下姗姗来迟,又让年轻人再过几日来。
如此三次后,黄石公看出这年轻人心志坚定,胸怀若谷,是有大智慧和气运的人。
便将当年自姜太公处所学的兵法,编撰为书,赠予此人。
并言:“读此则为王者师矣。后十年兴,十三年孺子见我济北,谷城山下黄石即我矣。”
数年后,这个名叫张良的年轻人,靠着兵书得到一位军阀的赏识。
助其击败强敌,建立了新的朝代,国号为汉。
张良深知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
便主动辞官隐退,然而国主刘邦忌惮他的才学,不愿轻易放行。
入夜后,张良轻装简行。
于一处山峦,被刘邦的亲信追上。
张良挥刀砍断了绳桥,就此诀别。
而后,他在济北挖出一块硕大的黄石,又结识了一个名叫赤松子的好友。
从此携黄石,与赤松子游历天下。
此时的黄石公,已经活了千年之久。
只觉得这日子了无生趣,不知该何去何从。
过了许多年,他听闻南华真人的徒弟左慈,也下山来了,便知大汉的气数将尽。
留下黄石三略,而后退隐山林,不再过问世事。
于洞府中打坐,忽觉得困意上头。
迷迷糊糊中,沉沉睡去。
再睁开眼时,只见楚浔坐在自己面前,满脸惊愕的样子。
梦中千年,黄石公虽未找到仙境,却结识了不少修仙之人。
如今醒来,骤然大笑出声:“修行千年,方知我是我,我就是仙。这仙境,不去也罢。”
而坐在对面的楚浔,却满脸惊诧。
只因看了黄石公的梦境,太过颠覆。
从大周,到秦朝,再到大汉。
这些朝代和历史,以及其中的人物,他都很熟悉。
明明不是同一个世界,却在黄石公的梦境中完整呈现。
最开始看到愿者上钩的姜太公,楚浔便怀疑,黄粱一梦的梦境,是否是以自己的思想作为主导。
否则连张良都不认识的黄石公,为何梦中会出现姜太公?
然而之后黄石公和南华真人相识,收了一个叫左慈的徒弟,这却是楚浔先前所不知晓的。
他又有些怀疑,这到底是黄石公的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直到黄石公传张良兵书,助刘邦建立大汉,而后左慈下山,三国初立。
黄石公自梦中醒转,了却了心愿。
楚浔却只觉得震惊。
这个梦,太过离奇。
是巧合?
还是其它原因?
见楚浔面色古怪,黄石公不禁问道:“上师为何这样看我?”
楚浔看着他,问道:“你于梦中所见,所得,可还记得了?”
黄石公想了想,道:“当然记得。”
“那你觉得自己能靠梦中所得,修仙得道否?”楚浔问道。
黄石公一怔,他只以为这是梦,并未太当真。
如今楚浔一问,黄石公不禁回忆起梦中千年时光。
何为修仙,何为兵法,何为岁月变迁。
种种事情,记忆犹新。
他不禁有些激动:“上师,莫非您在梦中传我道法,亦可于此间修行?”
楚浔哪知道能不能修,但他比谁都想知道答案。
如果黄石公真能靠着梦中所得,修仙得道。
那黄粱一梦这个神通,恐怕远远被自己所低估了。
甚至可以说,这项神通,很可能代表着一件令人完全不敢相信的真相。
回想从前听闻的诸多仙人事迹,很多根本没有师承,也没有其它记载。
就像石头里蹦出个猴子,突然就出现了这么个仙人。
楚浔盯着黄石公,隐隐感觉到,自己的神通并非想的那么简单。
便道:“你且仔细回忆,用心修行。若修行有成,我再来与你相会。”
黄石公点头,随即拿来笔和纸,写下修仙心得与太公兵法等等。
楚浔讨要了一份,而后带着诸多不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