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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老爷,女子(九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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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木门,看到站在门后的小丫头。

  她也在看着外面,却不敢出来。

  楚浔起身走过去,小丫头连忙后退数步,似乎真的很怕他。

  在门口站定,楚浔道:“城隍没有来拿你去阴司,想来是有道理的。但究竟是何道理,我想听一听。”

  “若这道理过得去,我可以不管。”

  “但如果这道理在我这过不去,这事我就要管了。”

  屋里的妇人,传来虚弱微声:“你在说什么?”

  楚浔不吭声,只微微抬手。

  屋里顿时传来重压,天地之泽可以轻若无物,也可以重如泰山。

  屋内传来闷哼声,怯生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我说,求您了。”

  “呦呦,你在和谁说话。”

  屋里的妇人似乎听力也不大好,这么近的距离,都听不清楚。

  门板打开,脸色刷白的小丫头,满脸惊惧的走出来。

  看的出来,她很害怕,却还是不忘把房门带上。

  楚浔瞥了眼她关门的手,却见她的眼睛在看卫亭。

  便道:“出去说。”

  随后,他先迈步出门。

  小丫头看了眼卫亭,又看看身后的卧房,这才耷拉着脑袋出去。

  出了门,刚好住在裴家的那户出来,熟稔的抬手打招呼。

  “呦呦,今个儿没去帮工啊?”

  “今个儿家里来了客人,还没来及呢。”

  这声音,已经不再是小丫头的童声,而是充满成熟和清脆。

  楚浔再看去时,面前站着的已经不是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

  而是将头发随意在脑后卷起,脸上带着些许细小斑点的成年女子。

  哪怕只穿着布衣,也掩不去秀丽面容。

  身材修长,比寻常女子至少高了一个头。

  楚浔看的挑眉,他早就察觉出异样,只是没想到,对方有两副面孔。

  等那户人家回了屋,楚浔道:“可以说了吧。”

  站在对面的女子,眼里有些畏惧,微微低头,道:“那伙山匪,叫过山风。”

  这是一个毫无来由的开场白,和楚浔想问的似乎没什么关联。

  但楚浔并没有阻止,静静的听着她说下去。

  “那伙山匪下手极狠,整支队伍都被灭口,所有货物抢的一干二净。”

  “等我赶到的时候,爹已经不行了。”

  “但他很想回家,说家中妻女都在等着。我便送了他一缕精气,支撑着魂魄回来。”

  “却没料到,娘亲因战乱时倒塌的房屋砸伤,无法动弹,女儿已经身死。”

  “我不忍见他难过,才出此下策,幻化成女儿的模样,留下帮忙照顾娘亲。”

  说着,她似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我没害过人,每日都去城里给人帮工,赚些银子回来给娘亲治病吃饭。”

  随后又低下头,道:“但不知为何,旁边院子的老槐树竟然灵气不断,将他的魂魄一直支撑到现在。”

  “本想着等爹魂魄散了,我就走来着……”

  “可现在有点舍不得娘亲……她一个人好可怜的……”

  话音和脑袋,都越来越低。

  虽然前言后语听着有些乱,但楚浔还是大概听懂了。

  主要还是因为在进屋之前,他就已经看的七七八八。

  只是心中仍有疑问:“你为何愿意这样做?”

  “月圆之夜,我即将化形,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一个山匪不知何时来到,趁机要杀我吃肉。”

  “刚好爹和押镖的师傅们经过,把我救了下来。或也是因为此,才引得那些山匪记恨。”

  楚浔听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趴在桌子上的卫亭,眼里尽是感伤。

  卫亭并非活人。

  而是早已死去二十多年的游魂。

  因机缘巧合,并未被阴司拿去,反而在人间存在多年。

  可卫亭压根不知道自己死了,他看到了重伤的妻子,看到了活蹦乱跳的“女儿”。

  或是因为一魂七魄早已散尽,只留下浑浑噩噩的胎光和爽灵二魂,竟没觉得“女儿”一直不长大有什么不妥。

  桌子上的酒碗,从来没动过,酒水依然还在。

  只是此刻若有人拿起喝,便会觉得冰寒刺骨,没有一点酒味。

  这样的事情,楚浔还是头一回遇到。

  他转头看向偏僻小院的老槐树,心知应是老槐树知晓卫亭和自己认识,便下意识用灵气护佑,保住了卫亭的残魂。

  但老槐树又没有真正成精,阴司对这种不成气候的精怪,向来不怎么过问,有点养肥了再杀的味道。

  楚浔叹了口气,当年正是跟卫亭喝了一场酒,才从裴洛父子俩那得到金精克风的法门。

  虽谈不上大恩大德,却也欠了人家的人情。

  没想到多年后回来,已经物是人非。

  楚浔道:“他这样不行,残魂迟早会散尽,到时候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叫呦呦的女子低头:“我知道,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别说她不知道,就连楚浔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卫亭说。

  明明在人世间存在二十多年,忽然有一日,被告知自己早就死了,女儿也是假的。

  是否太残忍了?

  可如果不硬起心肠,就这样看着他丧失投胎转世的机会,是不是更残忍?

  楚浔颇为头疼,来买羊皮纸罢了,怎会遇到这么难以抉择的事情。

  情感和理智交错,这是最为难人的。

  “仙长老爷,您会望气吗?”呦呦忽然问道。

  楚浔点点头,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道:“最多三个月的生机。”

  一个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妇人,能存活二十多年,在这个世界是无法想象的奇迹。

  由此可见,呦呦把她照顾的有多好。

  甚至可能牺牲了部分自身精气,来维持她的生命。

  但这样做,始终是有极限的。

  当阳寿走到尽头,无论你再怎么努力,都没有意义。

  那位妇人倘若当年死去,也就是阳寿未尽的枉死鬼,或会生出怨气,化作厉鬼。

  长达二十五年的悉心照顾,化去了这份怨念。

  坦白说,听明白这一切后,楚浔对呦呦便不再抱有敌意。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这话听着不讲人情,实际上千真万确。

  哪怕亲生子孙,能照顾你百日不厌烦的都少之又少,何况二十五年。

  “你做的很不错,无需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楚浔的声音轻柔了许多。

  呦呦抬起头来看他,眼里已经含泪。

  三个月,她照顾二十五年的娘亲就要离开了。

  实际上像她这样能化形的妖精,真正的实力并不弱于楚浔。

  但她见到楚浔的时候,没有半点想攻击的想法,只有害怕。

  这是一个天生善良的妖精。

  楚浔思索片刻后,道:“我有一个建议,你看看可不可行。”

  “仙长老爷请说!”呦呦有些期盼的看来。

  “不用叫我仙长老爷,听着怪怪的。”

  “好的老爷。”

  她太听话了,以至于楚浔都不敢再说让她变个称呼。

  再减个字,就成爷了。

  “你们随我搬去松果村,待你娘亲寿终正寝,我亲自送他们去投胎。”

  “松果村那边的城隍我很熟,可以安排投胎一户好人家。”

  呦呦眼睛更亮了,甚至带着清晰的崇敬。

  “老爷竟然能和城隍大人说上话吗,好厉害!”

  她夸的真心实意,楚浔却听的头皮发麻。

  “是你跟卫亭说,还是我说?”楚浔问道。

  呦呦想了想,道:“还是您说吧,我怕说不好……”

  善良,乖巧,不吃辣,又有些莫名的小自卑。

  楚浔很是纳闷:“你都能化形了,为何总感觉如此胆小?”

  呦呦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被狼咬过。”

  她说话似乎总是这样,明明很正经的回答你问题,却总给人一种答非所问的感觉。

  商定了这件事,楚浔没有再多言。

  随即施法将卫亭的残魂唤醒,道:“老兄,我想把你和嫂子接去家里住几个月。我家里有很多小动物,你女儿也想去。”

  呦呦听的身子轻颤,她已经恢复了小丫头的面孔,轻拉着楚浔的衣角,怯生生问道:“没狼吧?”

  楚浔眼角微抽:“黄鼠狼算吗?”

  “哦,那不算。”

  卫亭有些讶然的看向女儿:“你不是说怕他吗,怎么突然又熟悉起来了?”

  呦呦跑过去,笑嘻嘻的抱着他肩膀:“有爹在,我就不怕啦。”

  在外人面前,和在卫亭面前,她完全是两副模样。

  一个胆小,一个活泼。

  楚浔用了望气知机的神通,清楚看到她身上只有淡青色的清灵之气,说明的确修的是正道,并非在骗人。

  卫亭仍有些犹豫,妻子卧床不起,去人家那住多不方便。

  楚浔道:“我常年一个人住,时常觉得家里冷清。若你们去了,便能热闹些。”

  再楚浔和呦呦的相继劝说下,卫亭这才答应下来。

  为了更方便一些,楚浔并未立刻带他们走。

  而是等夜深人静后,施法让卫亭的残魂陷入沉睡。

  呦呦已经进了屋,把同样睡去的妇人用被子裹起来,扛出屋外。

  她眨着眼睛问道:“老爷要不要骑着我走?我跑的很快。”

  楚浔没有回答,这种问题,答不答应感觉都不太合适。

  随即一手抓住卫亭,一手朝呦呦伸去。

  这丫头毫不犹豫的伸手握住,跟着楚浔迈步前行。

  一步二百米,没多少步便出了城。

  老槐树的树枝伸展,叶片哗啦啦作响,似在告别。

  灵气不再向旁边延伸,房屋迅速变得腐朽,残破。

  随着轰隆巨响,整个坍塌下来。

  住在隔壁的人家连忙跑出来,见此情景,当即大叫出声:“不好,快救人!”

  左邻右舍都被喊起来,跑去着急忙慌的扒拉废墟。

  然而忙活到早上,却没看到预想中被压死的尸体。

  “咦,他们家没人?”

  天亮之前,楚浔已经带着卫亭一家回到松果村。

  迈步进了院子,屋檐上的乌鸦,仰面躺在凳子上的黄鼠狼,坐在萝卜上放屁的田鼠,还有正在啃萝卜缨的兔子都纷纷看来。

  呦呦先仔仔细细把它们都打量一遍,然后才拍拍胸脯:“真的没有狼。”

  在楚浔的指引下,她把妇人送去了最后一间偏房。

  只是路过放着长剑的房间时,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不动声色的挪开数步,绕了一大圈过去。

  楚浔看的直摇头,这丫头的实力不凡,却天生胆小。

  区区几千把金精长剑,就吓成这样,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不久后,卫亭醒来。

  并未因一夜之间来到这陌生的地方而困惑,反而看着宽敞院落,和众多禽畜们,连声赞叹。

  “果然很多禽畜!”

  于是,这一家子就暂时在楚浔家住了下来。

  转眼间,三个月的时间就要到了,此时已经昌宁十年。

  昌宁皇继位十年,漠北马族仍未安定。

  好在西南虽失去廖守义这位军神,但昌宁皇加强了兵力。

  燎原城有重兵把守,贼心不死的吴国,未必能那么容易攻进来。

  加上楚浔留下的神兵,还在发挥作用。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那些神兵迟早会被消耗殆尽,还能撑多久,尚不可知。

  松果村田地里哭声阵阵,又一位村民去世了。

  楚浔看着白幡在坟前飘零,心中叹息。

  自己活了九十二年,亲眼看着松果村从老村长那一代,到李守田,再到齐二毛这一代逝去。

  如今再走的,又是一代人了。

  四代人的生死变迁,让楚浔对人世间看的更透。

  心念一动,沥沥细雨落下。

  村民家眷的哭泣声,绵绵不绝。

  呦呦抬头看了看天上落下的细雨,又看了看楚浔,小声问道:“老爷为何要这样做?”

  楚浔道:“这里的规矩,下葬时有雨,等于老天爷来送行,就能投胎好人家。”

  呦呦点头,道:“懂了,老爷和城隍大人很熟,又能下雨,所以老爷就是老天爷。”

  楚浔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这样的理解是扭曲的,不对的。

  牵着幻化成六七岁小丫头模样的呦呦往家走,路上遇到的村民都主动打了招呼。

  对刚搬来松果村不久的呦呦,村民们也很喜爱。

  这丫头勤快,懂事,麻利的很。

  唯一不好的就是太胆小,稍微有点动静便能吓的跳起来。

  哦对,还不喜欢吃辣。

  一点点辣椒便眼泪吧嗒的,让人觉得又心疼又好笑。

  只是不太明白,楚浔为何要带一个重伤不能动弹的妇人,和她女儿回来。

  难道是在外面偷偷成过家?

  想到楚浔一直不娶妻,对姑娘们抛来的媚眼熟视无睹,村民们都觉得这种猜测很靠谱。

  楚浔解释了几次,说是外面的朋友家眷,无人照料,才算圆过去。

  回到自己的宅院,四只黄鼠狼正在闹腾。

  它们的速度极快,仿若一道道黄褐色的风。

  十几只田鼠坐在萝卜上,“叽叽”的叫个不停,像在助威。

  唯有乌鸦们,愈发沉稳。

  在屋檐上蹲了一排,几乎把整个屋顶都盖住了。

  村里的黄鼠狼,田鼠,兔子之类的禽畜还有很多。

  但在这院子长待的,就这几只在院子里出生的。

  其它禽畜来的多了,便会被乌鸦叼起来扔出去。

  它们很会把握分寸,让院子里略热闹,又不会太闹挺。

  雨还在下着,已经不是术法的影响,而是真正的雨水。

  呦呦不喜欢雨水,回来后便跑去偏房照料“娘亲”。

  楚浔进了屋,身上的水气自然散去,不留分毫。

  来到桌前站定,伸手一招。

  柜子里飞出一张黄澄澄的符箓,被他捏住放在了桌面上。

  随后展开新买回来的羊皮纸。

  手指在羊皮纸上轻轻一划,干净利落的裁成了数块。

  随后楚浔拿起毛笔,仔细观察符箓片刻,才注入灵气开始临摹。

  羊皮纸还算凑合,勉强能受得住。

  手中毛笔,在灵气的加持下,于羊皮纸上不断腾转挪移。

  避雷符最大的难点,在于要一气呵成,中间不能有任何停顿。

  且灵气在笔尖,不能有半点变化。

  前一笔多了,后一笔少了,便会直接废掉。

  对灵气的控制精细要求之高,堪称变态。

  哪怕练习了一年,到目前为止,楚浔也才堪堪完成一张。

  无法做到像散魄符那样,快速提升熟练度。

  光是购买羊皮纸花费的银两,就比别人考功名还要费钱。

  这让楚浔不禁感叹,难怪有书上说修行四大要素,财侣法地!

  境界低的时候,需要凡俗金银支撑。

  境界高的时候,也一样需要天珍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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