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行术法和土行术法不断施展,千丈内的田地,泥土变的松散许多。
蕴含着淡淡灵气的水雾,覆于根部。
这是松果村连年丰收的关键。
有了能力,随手之举,能帮就帮一下,吃不了什么亏。
进了村,一个抱着娃娃的年轻妇人,冲楚浔喊着:“阿尘,下地了啊?”
楚浔点点头,随口应了几句走开。
年轻妇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当年楚浔刚返老还童回到松果村的时候,许多村里村外的年轻丫头,都对他情有独钟。
家里有钱,样貌清秀,虽无功名在身,却知书达理。
最关键的是,还有张景珩这位户部尚书做亲戚。
若能嫁给他,那是祖坟青烟冒八百里的好事。
不知道多少人来给楚浔提过亲,但他一概回绝。
至今为止,也没有哪家女子能上的了他的床。
随着时间流逝,村里的姑娘们渐渐长大,该嫁人嫁人。
只是每每看到三十来岁的楚浔,虽面容成熟许多,但依然清秀,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没得到的,才是最好的,用在她们身上最是贴切。
等回到自家院前,楚浔看到有人站在门口。
那人听到脚步声,转头看来,正是被偷偷放出来的黄齐。
见到楚浔,黄齐神情有些复杂。
叹息一声后,拱手行礼:“阿樵,见过楚先生。”
上回来的时候,他还是流民军大帅。
如今再回故土,便是曾经的阿樵了。
楚浔并不意外他能活着回来,欢儿做了那么多年户部尚书,推行国策,追击流民军。
军中第一人,卫国公廖守义与他又是同乡。
再加上司礼掌印太监张立的支持,于朝中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保住一条人命,哪怕此人有诛九族的大罪,也并非难事。
唯一的问题是,张景珩为何愿意保。
楚浔没有立刻问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我的萝卜呢?”
黄齐一怔,这才想起当年从松果村离去的时候,说过下回再见,会给对方送萝卜。
他苦笑一声,道:“让先生笑话了。”
楚浔推开院门,让他进来。
黄齐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只道:“没有脸面进您的院子,此次回来,只是为了见先生一面。”
“然后会去县城学堂走一趟,拜祭夫子。”
“然后干嘛去?”楚浔问道。
黄齐不语,他也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若实在没地方,我可以在平水镇给你弄几亩地种着,但不能再叫阿樵或黄齐这个名字了。”楚浔道。
黄齐沉默,楚浔没有多劝,道:“你考虑清楚了再说,不着急。”
过了片刻,黄齐开口问道:“我有一事想问先生。”
“请说。”
“我造反叛乱,使得许多人死去,但也让国策施行得以顺畅,究竟是对是错?”
从前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对的,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对的。
但现在,不确定了。
楚浔道:“你觉得吴国入侵,是对是错?”
黄齐毫不犹豫道:“当然是错。”
楚浔摇头,道:“对我们来说是错,对吴国来说是对。入侵背负一时的骂名,可后世子孙,却有更广阔的疆土。”
“这便是所谓的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以此论对错,或有失偏颇,但天下事,又哪有那么多对错呢。”
“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判。”
黄齐微微愕然,仔细琢磨半天,能明白其中三分道理,却不能全部明悟。
楚浔摆摆手,道:“去吧,不着急,慢慢想。”
黄齐沉默片刻,而后冲他拱手行礼,径直离去。
来到县衙学堂,他不敢靠的太近,只远远看着“学以致用”的牌匾。
学堂里,乔子言正在教导学子。
他是个性情豪爽的人,讲话很大声,慷慨激昂。
学子们仰头看着,满脸崇敬。
这一刻,黄齐看的有些羡慕。
不禁想起,夫子曾说过:“将来若回到此地,可来此做学问。”
回想过去种种,黄齐只觉得恍惚如梦。
眼眶微红,暗自叹息。
若当年没有离开平水镇,或许也不是坏事。
院中的楚浔,并未因黄齐归乡有太多感触。
对他来说,这只是长生路上的一小段经历。
值得思考,但不用总挂在心上。
用术法为天外陨铁升温,准备再锤炼一番时,外面传来马蹄声。
院门被推开,白发苍苍的老将军,看着三十来岁的楚浔。
酝酿片刻后,试探着开口。
“浔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