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楚浔飘然离去。
屋内,李长安只觉得困意上头,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恍惚间醒来,发现自己重回松果村,且是少年身。
身边爷爷李田间,奶奶,大伯一家,爹娘俱在。
经历数天错愕后,李长安才恍然大悟,自己回到了年少时。
虽不知怎么回来的,但他满心壮志,兴奋难耐。
靠着对之后数十年的了解,他说服家里人为自己筹集银两,再次捐了个监生。
林家被诛九族后,李长安便让家里趁着低价,买下几间商铺。
县令唐世钧上任时,他便成功过了秋闱,比曾经提前十年做了举人。
而且还是解元!
连唐世钧都惊讶此子才学,专门喊来问了几句。
靠着举人的头衔,李长安如法炮制,为农户和商户避税。
赚来的银子,再拿去平水镇买商铺。
同时,把脑海中能记起的几次春闱考题,做了一遍又一遍。
这件事,他以前就做过很多次,幻想着能和其他举人同堂竞技,没想到如今却有了大用!
靠着“未卜先知”的能力,李长安在春闱中过关斩将,竟又连中会元,状元。
连中三元,太祖皇帝龙心大悦,称赞他是本朝第一才子。
赐翰林院伴读一职,赏良田千亩,金银数千两。
镇国公的孙女,年轻貌美,被撮合与李长安结为夫妻。
一时间,李家风光无两。
此时的李长安,才十七岁。
松果村的楚浔,仍只是寻常农夫。
尽管有些资产,却已经和他无法相提并论。
景国三十二年,李长安出任户部主事。
此后三年,景国民生愈发兴盛。
李长安被提拔做了户部郎中,一年后,被调任明秀府做知府。
本以为可以大展拳脚,作出一番成绩。
谁能知道,知府需要处理的事情那么多。
忙活三年,明秀府的税收却不如从前。
李长安被逼无奈,为了功绩,只得加大百姓赋税。
这使得百姓怨声载道,流匪,马匪也多了不少。
许多人都在看他笑话,十七岁便中状元的天下第一才子,没想到做起知府如此吃力。
李长安越想越气,但心里逐渐明白,自己的能力最多也就是到这了。
可他不想被人看不起,知道太祖皇帝还有几年便要驾崩。
便提前交好太子,也就是未来的永济皇帝。
到了景国四十一年,太祖皇帝如他所料,驾崩离世。
太子继位,年号永济。
李长安如愿以偿,被调回去做了户部侍郎。
这一年,他刚满二十九岁,已是当朝三品。
晋升速度之快,历史罕见。
然而这一年过后,李长安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
他太出风头,满朝文武皆嫉妒。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有人拿出他做知府时,强派赋税,伪造账本,税官搞出人命,他便帮忙压下去等罪证。
好好的明秀府,被搞的乌烟瘴气。
永济皇帝被群臣施压,也有心借这颗人头杀一儆百。
于是,永济二年。
户部侍郎李长安被判满门抄斩,所有家产充公。
那一天,他亲眼看着爷爷奶奶,妻子,孩子,都一块被五花大绑拉上刑场。
刽子手满脸横肉,手里的鬼头刀仿佛一座山那么大。
看他的表情,充满冷漠。
一刀下去,他死不瞑目,看着亲人一颗又一颗脑袋落地。
阴差自远处掠来,拿着黑链钩锁要把他抓去。
李长安慌张逃跑,不知不觉中,竟跑回了松果村。
他看到楚浔家里,仍然挂上新任明秀府知府唐世钧送来的牌匾。
而他家,则被官差封查。
楚浔和张安秀,正在田间除草。
李守田蹲在田埂上,笑眯眯的抽着旱烟袋。
二大爷李广袤手里拎着酒壶,一边喝,一边带着群半大小子在河边钓鱼。
村里的孩子们,于田野中互相追逐,笑声如铃。
这一刻,李长安骤然泪下。
若当年留在松果村,他一定会是所有人都羡慕的那个。
无忧无虑,享尽富贵。
为官十数年,他也尝到了甜头,可到头来,全家老小都被害死。
曾人前富贵,天下人敬仰。
可那又如何呢?
自己仅仅官至三品,就被人千方百计要害死了。
德不配位,便是这个下场。
阴差的黑链钩锁终于追到,牢牢锁住他的喉咙,痛不欲生。
李长安恐惧的大叫着:“我不做官了!不做官了!”
阴差面无表情,气息冰冷。
他只能哭着,喊着。
刹那间,耳边响起惊雷。
李长安猛地大叫一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左右看去,还是那间屋子,没有变。
他连忙伸手摸了摸脖子,脑袋还在。
房门被推开,儿子李载明和孙子李昌平急忙跑过来。
一个点了烛火,一个来到床边,关切问道:“爷爷,您怎么了?”
烛光渐渐明亮,满身大汗的李长安怔然。
那是……一场梦?
可梦的如此真实,仿佛真经历了那样一种人生。
看到儿子,孙子满脸关切的样子,他又不自禁想起刑场上,一家人被砍头的画面。
鲜血淋漓,死不瞑目。
做官,有什么好……
他能说出八百种好。
但也能说出八千种不好!
“爷爷?”李昌平喊着。
李长安回过神来,哆嗦着伸手摸着李昌平的脑袋。
很真实,还在脖子上。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道:“明天爷爷带你去买医书。”
李昌平愣住,不解其意。
李长安声音逐渐坚定:“咱家,不做官了,谁他娘爱做谁做!”
与此同时,回到松果村的楚浔,刚刚进院子,就似感觉到了什么。
香火值在这一刻,猛地增加了足足八十,比救下廖守义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