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者直接按违宪论处,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
念完四条核心条款,屋内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金钟必死死盯着那几行字,手里捏着面前的茶杯:“这四条要是真的在国会通过了……”
“林恩浩手里最锋利的刀,就被我们直接掰断了。”
“他能有今天的权势,能把整个韩国的军政大权攥在手里,靠的就是保安司的平民执法权、人事任免权、特种作战队,还有不受约束的境外行动自由。”
“这四条,每一条都精准打在他的七寸上。”
现在不是战争年代。
没有叛军或者对面军队入侵的话,北山近卫军再强,也只能待在军营里。
保安司令部就不一样了。
金达中看了金钟必一眼,合上文件,指尖轻敲封皮:
“明面上看,我们立这个法,从始至终,都不是针对林恩浩个人。”
“我们对外的核心理由,是防止第二个全斗光出现,是杜绝保安司再次成为军政府的温床,守住韩国来之不易的皿煮宪政,防止毒菜统治复辟。”
“这个理由,站在了皿煮道义的绝对制高点上。”
“我国民众会支持,国会里的中间派议员会支持,甚至连美国那边,也挑不出任何错处。”
“林恩浩就算现在风头再盛,手里的权力再大,也不敢公然反对这个法案——”
“他只要敢反对,就是自己坐实了想当第二个全斗光,自己承认了想搞毒菜复辟,那就会站到整个韩国民众的对立面。”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豁然开朗。
金勇三一拍大腿:“对啊,我们之前一直想着怎么针对林恩浩本人,怎么跟他正面硬碰硬——”
“却从来没想过,从根源上,把林恩浩赖以生存的制度土壤彻底铲掉。”
“用防止军政府复辟、守护皿煮宪政的名义立法,谁都挑不出错处。”
“林恩浩就算再有权势、再能打,也不敢公然对抗整个韩国民众对军政府的恐惧,不敢站在皿煮道义的对立面。
兴奋过后,金钟必有些迟疑地开口,顾虑道:“就算这个法案能彻底锁死保安司的权力,林恩浩在军界的根基还在。”
“北山近卫军,三野战军,首都机械化师团,首警司……”
“这些部队长官全都是他的死忠,如果他们有什么异动的话——”
这句话一出,刚刚燃起的兴奋气氛又冷了几分。
所有人都再次看向金达中,想看看他怎么回应。
金达中笑了笑,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在场所有人,抛出自己的第二张王牌:
“我还有第二张王牌。”
“我们不直接针对林恩浩本人。”
“他现在风头太盛,民众支持率居高不下。”
“直接针对他,只会激起他的全力反扑,还会被他扣上在野党争权夺利的帽子,得不偿失。”
“但我们可以拿光州事件做文章,攻击那些保守派将领,一步步剪掉林恩浩的羽翼,挖掉他在军界的根基。”
光州事件大家都很清楚,谁沾了这件事,谁就永远站在道义的对立面,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金达中继续开口道:“林恩浩自己没有参与光州事件,这一点,我们所有人都清楚,这也是他现在能站在道德高地上的原因之一。”
“但他的岳父金永时,当年是光州事件的参与者之一。”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谁都翻不了。”
“我调查了一番,林恩浩麾下的不少将领,超过半数都参与过当年光州事件。”
“我们借着为光州事件死难者讨回公道的由头,在国会发起对这些人的追责提案,同时联合全国的民间皿煮团体,发起全国性的追责运动。”
“道义上,我们站在为光州民众讨回公道、为历史正名的绝对制高点上。”
“没有人敢公然反对,更没有人敢站出来为这些人说话。”
“政治上,我们能借着这次追责,一步步把这些人从军中、从保安司里彻底清出去,剪掉林恩浩所有的左膀右臂,挖掉他在军界的全部根基。”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法案锁死他手里的权力,追责挖掉他脚下的根基。”
“双管齐下。”
“林恩浩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就算手里握着重兵,也只能一步步变成没有牙齿、没有根基的老虎,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这里面有一层不用解释的深层原因。
之前林恩浩能动用军队各种嘎嘎乱杀,那都是有“正当理由”的。
如果林恩浩冒天下之大不韪,再搞一次首尔之春,皿煮党这些人其实根本不怕。
现在早就不是当年“首尔之春”的时空环境了。
国民和美国人都不会同意。
屋内沉默了几秒钟,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高,实在是太高了!”
“不碰林恩浩本人,却把他的根基全刨了,把他的羽翼全剪了,让他变成孤家寡人。”
“金议员深谋远虑,我们之前只想着跟林恩浩硬碰硬,完全没想到还能走这步棋。”
“光州事件就是那些保守派军人的死穴。”
“我们拿这个做文章,他们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等着被清算。”
金勇三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猛地站起,看着金达中:“我就说你这短时间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原来你早就把两张王牌都握在手里了。”
“先立法锁权,再追责剪翼。”
“不跟林恩浩正面冲突,却一步步把他困死在笼子里。”
“这步棋,走得太绝了!”
金钟必也跟着连连点头,脸上的焦虑彻底散去:
“没错,只要这两步走完,林恩浩就算再有权势,也成了没有根基的孤家寡人。”
“他麾下的将领被清算,保安司的权力被锁死,还拿什么跟我们斗?”
一名议员站起身,对着金达中深深鞠了一躬:
“金议员,我们这些人在林恩浩的步步紧逼下撑到现在,能有机会拿回主动权,全靠您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道:“没错,我们所有人都听金议员的。”
“跟这些保守派军人斗到底,把保安司的权力收回国会。”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主动权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金达中在众人狂热的气氛里忽然笑了。
“啊——?”大伙儿异口同声发出惊呼。
金达中忽然话锋一转:“立法与追责是明面,林恩浩未必没有回旋余地。”
“我手里还有第三张牌,最大的王牌。”
金勇三立刻抬头:“第三张牌?”
金达中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语速更慢:
“CIA首尔站站长刘易斯,已经明确表示支持《保安司权限限制法案》。”
“他私下跟我讲得很清楚,保安司的权力结构,已经不符合美国对韩国皿煮与军政分离的基本评估标准。”
“如果任其继续扩张,会直接影响美韩同盟的政治可信度。”
金钟必眼睛一亮:“刘易斯站长亲自表态?”
金达中点头:“不止如此,这也是CIA局长的意思。”
CIA这帮烂屁股的,向来不喜欢所谓的“强势政府”,懂得都懂。
“刘易斯站长还告诉我,美国国会众议院已有超过四十名皿煮党议员联名支持我的这份法案。”
“他们认为法案有利于韩国皿煮的巩固,有利于遏制军政府式权力集中的风险。”
“更关键的是——“他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下一句,“他们正在组建一个众议院皿煮党代表团,计划在下周访问韩国。”
地下会客室里的所有人,几乎同时屏住呼吸,目光盯在金达中脸上。
金达中继续道:“代表团由皿煮党核心议员组成,包括外交关系委员会、国防委员会的多位资深皿煮党成员。”
“他们此行目的很明确,与我国国会和行政部门进行‘皿煮与国家安全’对话。”
“在对话中,他们会公开对《保安司权限限制法案》表示支持,并建议将其写入美韩联合声明的备忘录内。”
金勇三呼吸一滞,声音有些发紧:“联合声明?备忘录?”
金达中点点头:“是的。”
“美国人一旦把这件事写进官方文件,对外释放信号,就意味着美国政府对韩国国内权力结构给出了明确立场。”
“从那天起,这份法案不再是我们与林恩浩之间的党派之争,而是美韩同盟框架下的‘皿煮建设’项目。”
金达中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冰冷地说:“到那个时候,谁还敢说三道四?”
“林恩浩再强,也强不过美国国会代表团的表态。”
“他若反对,就是与美方评估标准作对,让韩国在盟友面前背上‘军政府风险’的标签。”
“韩国的资本市场、安全合作、驻韩美军的态度,哪一个他敢赌?”
金钟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激动:“漂亮!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立法锁权,追责剪翼,再加上美国的公开背书——”
“三套组合拳打下来,林恩浩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翻不了身。”
一名资深议员立刻接话:“对!我们之前一直在国内层面跟他缠斗,被他牵着鼻子走。”
“现在直接把舞台拉到国际上,让美国人替我们说话,他还能怎么办?”
“他要是敢硬抗,就是和美国的政治正确作对,是拿整个韩国的对外信誉冒险。”
“这不是党派之争了,这是国家形象问题。”
另一名议员激动地站起身:“到时候美国众议院代表团一落地,各大媒体铺天盖地报道——‘美方支持韩国限制保安司权力’、‘美韩联合推动皿煮制度建设’……“
“国内反对声音根本没法组织。”
“谁敢跳出来替林恩浩说话,就是‘反皿煮’、‘亲军政府’,直接被舆论钉在耻辱柱上。”
“没错,这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局面。”
“他林恩浩不是喜欢拿‘守护’做文章吗?我们就用美国人给他的标签,把他锁死。”
“这家伙就是守护毒菜!”
屋内再次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似乎胜利已经触手可及。
金勇三盯着金达中,语气里满是佩服:“你这三张牌,一层比一层狠,一层比一层稳。”
金钟必重重一拍桌:“直接把林恩浩逼到一个‘反皿煮’的陷阱里,让他自己跳进去。”
众人纷纷起身,对着金达中躬身致谢。
他们终于看到了赢的希望,看到了扳倒林恩浩的可能。
就在这时,地下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统一部部长卢泰健和三星会长李健熙,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卢泰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走进门之前,他的目光和走在身侧的李健熙快速对视一眼。
两人眼神碰了一下之后,随即移开,似乎只是不经意的扫过。
“卢部长,李会长,你们来了,情况怎么样?”金达中直接开口道。
先前他已经跟卢泰健和李健熙说过“三张大王牌”,毕竟这两人身份地位在那摆着,妥妥是“皿煮阵营”大佬级别人物。
卢泰健走到长桌前,将手中的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军方对接工作,全部完成。”
“十八名退役师团主官、七名现役将领,将会联名发布公开声明,全力支持《保安司权限限制法案》。”
他抬眼,扫过在场众人,语气严肃:
“参与光州事件的军中将领名单,还有他们当年的具体行动记录、指挥文件,我已经全部整理完毕,交给了韩国各大主流媒体。”
“明天一早,全韩范围同步发布。”
金达中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卢泰健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恳切:“卢部长,谢谢你。”
“你之前发布皿煮宣言,与保守派军人一刀两断,坚定地站在了皿煮的一边。”
“今天,你又为韩国的皿煮事业立下了大功。”
他伸手握住卢泰健的手,安抚道:“卢部长,我知道,这次拿光州事件做文章,难免会有人说闲话。”
“放心,你早就和那些保守派军人划清界限。”
“这次行动只会巩固你在皿煮派中的形象,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完全无须担心。”
卢泰健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颔首:“嗯,我明白,我已经发表过宣言了,不担心其他的。”
这就是卢泰健当“狼人”的好处,人家实实在在发表过皿煮宣言。
金达中转向李健熙:“李会长,也辛苦你了。”
“财阀圈的支持,是我们这次行动不可或缺的核心力量。”
李健熙微微颔首,抬眼看向众人,开口道:“除了三星集团之外,现代、大宇、LG、乐天、韩进、锦湖六家大财阀,旗下所有资源,已经全部就位。”
这里面缺了SK集团,原因很简单,崔太元现在24小时跟黎文雄保安团队的八块腹肌健身男混在一起,没工夫参与。
“从明天开始,我们旗下二十三家报纸、五家院线、全韩所有户外广告渠道,二十四小时滚动宣传法案内容,同步发布光州事件相关将领追责深度报道,全程引导舆论走向。”
他目光扫过三金:“合计十五亿韩元的政治献金,明天下午三点之前,会全部转入三党联合账户,专项用于法案国会推进、追责运动等相关工作。”
“支持限制法案,支持历史追责,是维护大家合法利益,也是维护韩国的市场秩序与皿煮根基。”
金勇三看着两人,点了点头:“卢部长有军人的底线和良知,敢于和保守派势力彻底切割。”
“李会长深明大义,顾全大局。”
“二位,是我们这次行动最关键的核心力量。”
金钟必跟着附和,语气里的底气更足:“有了二位的加入,军方和财阀圈全力支持,我们这几步棋一定能走得稳稳当当。”
“明天舆论一引爆,那些保守派军人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林恩浩就算想保,也根本保不住他们。”
在场议员们也纷纷围拢过来,围绕相关细节,展开密集讨论。
法案提交国会的具体流程,一读二读三读的时间安排,各个委员会的对接人,民间团体联动时间,每一个环节都被反复推敲,确保没有任何纰漏。
金达中时不时插话,调整方案细节,把控整体节奏与方向。
金勇三和金钟必不断补充完善执行层面的漏洞,对接国会内部各个派系。
卢泰健和李健熙也时不时提出对应的配合建议,优化整体方案的执行流程,让整个计划更加缜密。
会议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已经是深夜时分。
金达中抬手宣布会议结束:“明天,就是决定韩国皿煮走向的关键节点。”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严肃。
“这次攻防战预计要持续一段时间,明天是起点,最终下周的投票表决,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这种重大法案从提出到讨论,双方扯皮,一周时间下决定,算是很短了。
金达中的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目的就是短短几天获取压倒性优势,最终在国会闯关成功。
“必胜!”金达中大声喊道。
“必胜!”众人齐声附和。
随后,大家有序离场。
卢泰健和李健熙走在最后。
其他人都离去了,两人才沿着走廊走出别墅大门。
大家的车都停在外面,路过别墅门口时,安保对着两人躬身行礼。
出了别墅,两人走到相邻的车边。
卢泰健停下脚步,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任何人,压低声音对李健熙道:“三金已经完全信任我们的立场了,没有怀疑。”
“后面按既定剧本,配合他们推进法案和追责工作,维持好现在的状态,不要出任何纰漏就行。”
李健熙点头,淡淡说道:“就这帮蠢货,还想跟司令官阁下斗,真是不自量力。”
卢泰健笑了,摇了摇头:“也就是林司令官阁下,普通人还真扛不住金达中这三板斧。”
李健熙深表认同:“就美国人逼宫这一条,大韩民国哪个人能扛得住?”
卢泰健深吸一口气:“是的,朴卡卡,全卡卡都拿美国人没办法的……”
两人不再多说,各自上车。
两辆轿车启动,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