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川港,下午三点。
LKS集团旗下分公司,孙氏货运的远洋货轮“顺安号”,破开海面浪涌,向指定泊位靠去。
钢铁船身撞在码头橡胶护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船体随之一震,码头工人迅速将船缆固定在缆桩上。
顺安号货轮底部的货舱里。
佤邦包有祥蹲在刷了防锈漆的铁箱旁,身后站着副官李成峰。
短短两年,包有祥从连长一跃成为团长,现在已经实控佤邦过半地区。
当然,这些职衔都是“自称”,后期人家还自称“司令”呢!
这比平行时空中“佤邦王”的崛起,快了太多太多。
归根到底还是“美援”给力,额不对,应该叫“韩援”。
老旧美式武器大量运到佤邦,不够的话,孙可颐在东欧还能采购苏式武器。
两大超级强国伺候着,包团长想不发达都不可能。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包有祥也不是傻子,肯定要“可持续性接受援助”。
大量缅北产出的矿石,包括比较值钱的翡翠,作为“友好交换”,几乎不要钱一样交付给了LKS集团。
援助一波军火,短期是可以的。
长期合作,还是要“互利”才行。
缅北那地方除了D品,有点价值的,也就是以翡翠为首的各种矿石。
D品林恩浩不要,那就来点矿石,也能值亿点点钱。
此刻,包有祥身上穿一件军绿色旧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下身的绿军裤打了两块补丁,膝盖处鼓出两个大包。
脚上的橡胶底军靴,鞋跟已经快磨平。
他打开一口行李箱,取出了两套衣裤皮鞋,递了一套给副官李成峰。
“这是我托人从曼德勒带来的新衣服,一路上舍不得穿,现在换上吧!”
“好咧!”穿得破破烂烂的副官李成峰赶忙接过衣裤。
两人换了行头,虽然还是有点“土”,但比之前强太多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
包有祥拿起铁箱子旁那支磨得发亮的56式步枪,将它放入行李箱中。
在缅北丛林里,枪就是他的命。
人在枪在,枪没了,命也就没了。
李成峰看着他的动作,放低了声音开口。
“团长,真要把枪留在这里?”
“这是咱们吃饭的家伙,上岸不带枪,心里不踏实。”
包有祥摸了摸冰凉的枪膛:“马上咱们要进入韩国地界,不能带枪。”
“林司令官现在如日中天,咱们也不用走正常入境渠道,避免留下入境记录。”
“枪是不可能带的。”
“孙小姐说了,等咱们见过司令官阁下,还是坐这艘船回去。”
“东西留在船上就行。”
他看了一眼李成峰,继续说道:“把你的枪也放进来,手榴弹也留下。”
就在这时,暗舱的舱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船员也懂中文,用汉语对包有祥说道:“包团长,林小虎上校来接你们了。”
林小虎和姜勇灿等保安司令部的人升职比较麻烦,远不如北山近卫军的文在虎等人。
他们现在依然是上校军衔,下一级“准将”还要等等。
林恩浩自己年纪轻轻一路高升本来就骇人听闻了,下属升将军还需要一点时间“沉淀”。
不是说不能升,而是要低调一点。
包有祥和李成峰走出舱门,来到外面。
果然,门口不远处站着林小虎。
林小虎对着包有祥微微点头:“包团长,船已经靠稳了,司令官在办公室等着。”
“跟我来吧。”林小虎指了指外面。
包有祥整理了一下新衣服,带着李成峰,快步跟随林小虎往外走。
一脚踏上露天甲板,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映入包有祥的眼帘,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嘴巴张得很大,半天合不上。
包有祥在缅北丛林里钻了几十年。
见惯了茅草屋、泥土地,还有湄公河里摇摇晃晃的小渔船。
他没见过眼前的现代化港口。
包有祥站在甲板上,看着岸边几十米高的起重机。
吊臂伸缩之间,轻松抓起几十吨重的集装箱。
他嘴里念叨出声:“乖乖,这铁家伙,力气也太大了。”
“这一下,能顶我们几十号弟兄搬一天的。”
堆场里堆叠的集装箱,箱体排列整齐,一眼望不到头。
包有祥又喃喃开口:“我的天,这么多集装箱,得装多少东西。”
“这港口,比我们佤邦整个县城大十倍不止。”
李成峰跟在他身后,眼睛瞪得溜圆,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他嘴里不停发出啧啧的声响,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林小虎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样子,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包团长,我们先下船,车子在码头等着了。”
包有祥回过神来,脸上涨得通红。
他赶紧收回目光,跟着林小虎往舷梯走。
包有祥只顾着看岸边起落的吊臂,脚下没留神。
甲板上盘着的粗缆绳,绊得他打了个趔趄。
包有祥整个人往前扑出去,身后的李成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脸涨得通红,回头放低了声音,骂了李成峰一句。
“瞎扶什么,老子自己能站稳,别在这给老子丢人!”
李成峰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
包有祥嘴上硬,心里却慌得厉害。
他偷偷瞟了一眼前面的林小虎,怕人家笑话自己没见过世面。
林小虎似乎没看见刚才的事一样,继续往前带路。
包有祥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却更觉得局促。
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走下舷梯,包有祥踏上码头坚硬平整的水泥地面。
缅北的码头,一下雨就全是烂泥,走一步陷半个脚。
他看着码头上穿统一制服的工人,按流程操作机械。
来回巡逻的安保人员,腰上别着对讲机,目光扫过周边。
包有祥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清楚,这里是林恩浩的地盘。
在这里,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林小虎带着他们走到码头边上。
一辆黑色的现代轿车,已经停在那里。
包有祥看着锃亮的黑色轿车,车身能照出他的影子。
林小虎看着对方局促的样子,开口说道:“包团长,上车吧,司令官还在等着,别耽误了时间。”
包有祥和李成峰坐进后排,林小虎进入驾驶室。
车子启动,驶离码头,沿港区公路往前开。
包有祥坐在车里,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他看着路边一排排整齐的封闭式仓库。
全封闭的厢式货车,在路上来来往往。
路边的路灯排列整齐,今天是大阴天,天色有些昏暗,所以白天也亮着灯。
包有祥没见过这样的工业化景象,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车子开了不到十分钟,停在了一栋五层的办公楼前。
包有祥抬头看去,门口立着一块黑色大理石牌子,上面烫着金色大字。
LKS孙氏货运仁川分公司。
大门是透明的自动玻璃门,门口站着两名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
安保人员看到车子过来,敬了个礼,伸手拉开了大门。
林小虎示意他下车。
“包团长,我们到了,请吧。”
包有祥赶紧推开车门下车,一行人进入大厅。
坐电梯来到五楼,在最里面的总经理办公室门前,林小虎停下脚步。
他抬手敲了敲房门。
“进来。”里面传来林恩浩的声音。
林小虎推开房门,对着里面躬身:“司令官阁下,包团长到了。”
说完,他侧身示意包有祥进去。
包有祥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新衣服。
李成峰则是在外面等待。
包有祥进入房间后,林小虎轻轻带上了房门。
办公室空间很大,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黑檀木办公桌。
桌后有一部真皮座椅,林恩浩就坐在那里。
林恩浩抬眼看了包有祥一眼,包有祥立刻挺直腰板,九十度鞠躬。
“司令官阁下!我包有祥来了,听您吩咐!”
林恩浩抬了抬手,算是回礼:“一路在海上辛苦了,坐吧。”
这时,孙可颐从旁边的茶水间走了出来。
她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放在包有祥面前的茶几上。
孙可颐对着他点头示意,然后退到了办公室的角落。
她全程保持安静,不打扰两人的谈话。
包有祥赶紧点头道谢,却只敢让半个屁股沾着沙发边。
身体坐得很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不敢直视林恩浩。
林恩浩靠向椅背,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次叫你过来,没提前跟你说太多,路上没出什么岔子吧?”
包有祥赶紧抬起头,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一路都顺得很。”
“孙小姐的船安排得特别好,劳您挂心了,司令官阁下!”
“那就好。”林恩浩点了点头,继续开口问,“缅北那边,最近情况怎么样?”
包有祥没想到林恩浩会先问缅北的事,坐直了身体。
“回司令官阁下,缅北一天都不安稳。”
“上个月,掸邦那帮人,趁着连续下大雨,偷袭了我们南边的种植点。”
关于“种植点”是什么,不可细嗦。
“他们抢了我们收上来的货,打死了我们三个弟兄,伤了五个。”
他说着,语气里满是不甘,拳头握得很紧。
林恩浩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包有祥见状,赶紧继续往下说。
“除了和掸邦的冲突,其他的都还好。”
“弟兄们的粮食,勉强够吃。”
“就是雨季到了,丛林里疟疾闹得厉害,我们缺奎宁,缺抗生素。”
“好多弟兄染上了疟疾,没药治,硬生生扛没了。”
“上个月,就走了七个弟兄,都是跟着我好几年的老人了。”
说到这里,包有祥的声音低了下去,眼里满是无奈。
在缅北丛林里,枪是命,药更是命。
疟疾一来,没药就是等死,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以前他求过好多人,都搞不到正规的西药。
他只能弄点土草药,根本不管用。
林恩浩看着他的样子,终于开口说话。
“我知道你们难。”
“这次叫你过来,就是给你们解决这些难处的。”
他说着,抬手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打印好的清单。
林恩浩把清单推到了包有祥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包有祥赶紧起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他双手拿起清单,低头看了起来。
清单第一栏,列的全是军火。
AK系列步枪五百支,配套7.62MM步枪子弹五十万发。
当然,这些都不是苏联造的,是东欧产的,价格不贵。
20具RPG火箭筒,配套相应数量的火箭弹。
还有一些手雷,轻机枪和通讯器材。
再往下,是医疗物资。
硫酸奎宁片10000片,青霉素注射液2000支。
碘伏、纱布、急救包一批,还有治疗丛林常见病的各类药品。
包有祥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拿着清单的纸页跟着晃。
他话都说不利索了,脸涨得通红,抬头看向林恩浩。
“司、司令官……这、这些……这些都是给我们的?”
包有祥的佤邦财政状况不佳,这些东西是买不起的。
林恩浩微微颔首:“嗯,援助,送你们的。”
“我交代的事情办得好的话,后续还有。”
林恩浩的语气很平淡,似乎清单上的东西只是一堆不值钱的废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当然,要是事情办不成,这些东西,自然有别人想要。”
“前阵子,掸邦的那伙人,也托人找过我。”
“他们想要一批一模一样的装备,开的条件,比你能给的多得多。”
这句话落在包有祥耳朵里,浑身一哆嗦,脸瞬间白了。
掸邦那伙人,是他的死对头。
两边抢地盘、抢烟土、抢水源,火拼了很多年,仇深似海。
要是林恩浩真把这批军火给了对方,他手里这点家底,不出半年就会被吞干净。
别说报仇,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包有祥赶紧把清单小心翼翼收好,腰弯得很低。
“司令官阁下,您放心,只要是您交待的事情,我绝对给您办得万无一失。”
“上刀山下火海,我包有祥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狗娘养的——”
毕竟是粗人一个,情急之下,爆了粗口。
“您尽管说,要我做什么?”
“水里来火里去,我绝不含糊!”
林恩浩看着他急着表忠心的样子,抬了抬手,示意对方坐回去。
随后,林恩浩直接进入正题:“我要你搭一条线,联系新RM军,和他们建立稳定的合作关系。”
包有祥猛地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他脸上露出喜色,连连点头,语气急切:“司令官阁下,这事您找我,真是找对人了!”
“我认识人,绝对能搭上这条线。”
“哦?”林恩浩挑了挑眉,身体坐直了些,“你说说,怎么搭线?”
包有祥深吸一口气,回答道:“司令官阁下您是知道的,我们佤邦,一直跟着缅G的。”
怕林恩浩不信他,包有祥坐直了身体往下说。
“我们和RMJ那边,是实打实的兄弟党。”
这倒是实话。
缅甸虽然穷,但是挨着某大国。
在输出GEMING那个年代,缅甸在东南亚GC阵营中,也是有座次的。
菲G就不一样了,岛国,远离东南半岛,长期处于孤军奋战的状态。
“菲G的人,在我们缅甸,一待就是半年一年的,跟我们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
“两边的关系,一直都很铁。”
“我们缅G的老政委,当年就是缅G中央派去菲律宾的代表团成员。”
“他在菲律宾的游击区待了整整五年。”
说到这里,包有祥拍了拍胸脯,语气里满是底气。
“司令官阁下,不瞒您说,我自己就跟菲律宾来的学员一起训练过。”
“我手下的李成峰,去年还去过棉兰老岛,跟那边关系很好。
说到这里,包有祥脸色微微一变。
很快又掩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