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贤姬眼睛里满是不甘。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棋子。
驾驶舱里,机长朴俊浩和副驾驶看着眼前的一切,彻底愣住了。
刚才还命悬一线,转眼之间,劫机分子就被彻底制服了。
文在虎转过身,看着两人,开口说明了身份和情况:“我们是保安司的人,奉命执行潜伏任务。”
“劫机分子已经被制服,飞机现在安全了。”
朴俊浩和副驾驶对视一眼,眼里的惊恐变成了狂喜,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湿。
“谢谢……谢谢你们……”朴俊浩的声音都在颤抖。
文在虎摆了摆手,走到他身边,下达了新的指令:“现在没时间解释,立刻调整航向,驶离苏联领空。”
“用公共频道联系苏军战机,告知劫机分子已被制服。”
“明白。”朴俊浩立刻点头,伸手握住了操纵杆,机头调转,朝着正西方向飞去,驶离了择捉岛上空。
三名空乘特工,将制服的劫机分子捆好,拖进了卫生间,反手锁上了卫生间的门,专门由一人看守。
乘客眼里,只看见了空乘特工制服“河狸”的过程。
至于文在虎等人进入驾驶舱后的行动,所有人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事后可以解释为驾驶舱内的人员制服了金贤姬、金胜一包括文在虎等人。
至于怎么制服的,那就“不方便透露”了。
所有的解释权,都握在了保安司手里。
这样行动的好处,就是获救乘客还是以为文在虎等人是金贤姬一伙的,避免各种“穿帮”。
客舱内一名空乘特工走到客舱前方,拿起了广播话筒:
“各位乘客,我们是保安司特工。”
“现在已经成功制服所有劫机分子,彻底控制了飞机。”
“之前不动手,是为了等待最佳时机,保障大家安全。”
这句解释,也算说得通。
“现在飞机已调整航向,正在返航釜山金浦国际机场。”
“大家安全了。”
广播声落下,客舱里先是一片安静。
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乘客们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旁边的老人红了眼眶,双手合十,不停念叨着感谢。
客舱里的乘客们互相拥抱,安慰,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
苏军米格23战斗机内。
长机驾驶员尼古拉,驾机紧紧跟在民航机侧后方。
他已经跟着这架民航机,飞了很长时间,僚机也在另外一侧伴飞。
地面指令很明确,只准跟踪监视,绝对不准开火。
尼古拉只能一圈圈跟着,看着民航机在领空里盘旋。
先前美军电战机使用电磁压制的区域,是军舰对峙的地方,距离米格战机和民航客机很远。
电战机是刻意锁定压制范围,目的是避免民航客机受到影响。
僚机驾驶员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了过来,满是抱怨:“尼古拉,我们就这么一直跟着?”
“这架飞机,在我们领空里盘旋了很久了。”
尼古拉对着通讯器回答道:“上级的命令是不准开火,我们只能跟着,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战机公共无线电里,传来了民航机驾驶员的声音。
“这里是大韩航空KE731航班,机上劫机分子已被我方安全人员制服,正在返航釜山。”
“重复,劫机分子已被制服,飞机正在驶离苏联领空,请不要发生误判行为。”
尼古拉愣了一下,发现民航机确实在转向。
他立刻拿起无线电,对着地面指挥室汇报情况:“这里是尼古拉,向指挥室紧急汇报——韩国民航机称已制服劫机分子,正在驶离我方领空。”
安德烈大校接到了尼古拉的汇报,最初的惊讶之后,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怒吼道:“这群混蛋!”
到了这个时候,安德烈就算再迟钝,也看明白了对方的“整个计划”。
韩国人和美国人,从一开始就是拿他们当猴耍。
用民航机闯领空,挑动神经,吸引全世界的目光,等目的达到,就轻飘飘一句制服劫机分子,全身而退。
从头到尾,他们都拿着平民当挡箭牌,让苏军打不能打,退不能退,彻底成了全世界的笑话。
安德烈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立刻对着副官下令:“立刻把情况上报远东军区司令部,转报莫斯科国防会议。”
“是,大校同志。”副官立刻转身,去拨打专线电话。
指挥室里的军官们也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个个低着头,心里满是憋屈。
…………
莫斯科,苏联国防部国防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旁,所有高级将领都坐在原位,没人离开。
从美军异动的情报传来,他们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决断。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气氛压抑。
国防部长索科洛夫元帅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总参谋长奥加尔科夫坐在他身侧,眉头皱在一起。
外交部部长以及坐他对面的克格勃主席切布里科夫,都一言不发地抽着烟。
戈地图的决断迟迟不下,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美韩联军在远东一步步挑衅,压缩己方的防线。
奥加尔科夫猛地把手里的文件摔在桌子上:“够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
“美国人拿着护航的幌子,把战机都开到我们家门口了!”
“派去的驱逐舰队还受到电磁压制,不得不退回领海内。”
“太平洋舰队的水面舰艇和战机很难对抗美军,但我们还有水下的杀手锏!”
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杀手锏”是什么,大名鼎鼎的“台风级”弹道导弹核潜艇。
这玩意水下排水量达到恐怖的四万八千吨。
携带的R-39“鲟鱼”潜射弹道导弹有20枚,射程接近10000公里,可覆盖美国本土全境。
每枚R39核导弹携带10个当量10万吨TNT的分导式核弹头,单艇最多可投送200个核弹头。
苏联人把海军的科技点全部点在“大黑鱼”上面了。
国防部长索科洛夫摆了摆手,沉声说道:“现在还不是使用台风级的时候。”
参谋总长奥加尔科夫也知道不可能动用台风级核潜艇,立刻补充道:“附近海域我们有不少基洛级常规潜艇,完全有能力消灭韩国舰队以及支援的美军舰艇……”
之前一直被对方“贴脸开大”,苏联人也是要脸的。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只要潜艇发动攻击,一切都会好起来。
外交部部长立刻抬起头,反驳道:“奥加尔科夫同志,你冷静一点。”
“一旦开火,我们就中了美国人的圈套,西方会把我们渲染成平民的敌人,我们和西方的缓和进程,就彻底毁了。”
“戈尔巴桥夫同志的新思维改革,也会受到致命打击,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奥加尔科夫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作战参谋快步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加急电文,高声汇报:
“紧急情报,择捉岛指挥部发来急电。”
“韩国KE731航班劫机分子已被制服,正在返航韩国。”
“民航机已调整航向,正在驶离我方领空。”
外交部部长猛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紧绷瞬间褪去:
“太好了!”
“幸好没有开火,事件终于可以收场了。”
总参谋长奥加尔科夫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好什么好?”
“这分明就是美韩联手设下的奸计。”
“什么劫机,什么制服歹徒,全是假的,都是圈套。”
“他们就是借着民航机和平民的幌子,闯进来侦察我方军事机密,试探我们的底线。”
“现在目的达到了,拍拍屁股走人,把我们当傻子耍!”
克格勃主席切布里科夫皱着眉,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脸色很难看:
“奥加尔科夫同志说的没错,整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明显是韩国那个林恩浩和美国人策划的,我们全程都在局里。”
会议室里的将领们炸开了锅,纷纷拍着桌子痛骂。
“太过分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们这是把我们的边防体系,当成了后花园!”
“必须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不然真当我们好欺负!”
“我早就说过,他们就是拿民航当幌子,可我们根本不能开火!”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飞机都已经飞走了!”
每个人脸上都满是怒火,却又拿不出任何解决办法。
民航机已经驶离领空,没有任何开火的理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国防部长索科洛夫元帅抬手,制止了众人的争吵,脸色阴沉:“好了,都别吵了。”
“立刻把情况汇总,上报克里姆林宫。”
“后续如何处理,等上级通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将领们一个个都默然不语。
参谋总长奥加尔科夫站起身,看向窗外克里姆林宫的方向。
他心里的不满已经到达顶峰,但却无能为力。
戈尔巴桥夫到现在为止,除了“不准开火”四字命令,没有做出其他任何决断。
他不由得怀念起苏勋宗勃列日涅夫来——
勋宗的70年代,那可是苏攻美守的时期,哪像现在这么憋屈?
…………
北方四岛最南端的国后岛,距离日本北海道地区非常近。
日籍货船天之丸号,突发“机械故障”,船只失去了动力。
这艘船现在由黎文雄带人控制,船长也听他的。
天之丸号朝着国后岛“漂流”过去。
船长向海上保安厅发出了求援信号,直钩钓鱼,坐等本子上钩。
附近海域,海上保安厅2700吨的“敷岛号”大型巡视舰,正以12节航速,在专属经济区边缘执行例行巡逻。
舰桥指挥室内,舰长大野悠司靠在舷窗前,手里端着早已凉透的热茶,目光落在窗外翻涌的海面上。
在海上保安厅服役了二十年,大野悠司对这片海域再熟悉不过,很清楚这片海域的平静之下,藏着多少政治博弈。
包括国后岛在内的北方四岛,是日本在法律上认定的固有领土,却被苏联实际控制了几十年。
日本政府始终没有放弃主权主张,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在国际上宣示这一点。
而国后岛周边,常年有苏军舰艇巡逻,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武装冲突。
大野舰长身侧,副舰长佐藤正盯着海图,眉头微微皱着。
隔壁航海室里,两名航海长正轮值盯着雷达屏幕与海图,确保航线没有偏差。
就在这时,通信室的舱门被推开,一名通信兵快步冲了进来,语气急促:“舰长,收到求救信号,是日籍货船天之丸号发来的。”
大野悠司立刻直起身,语气沉了下来:“说清楚,什么情况?”
“天之丸号突发机械故障,失去动力,受洋流影响,已经漂流至国后岛领海范围内,请求我舰紧急救援,船上有12名船员。”通信兵汇报道。
副舰长佐藤凑过来,脸色一变:“国后岛领海?那可是苏联实际控制的区域,我们要是贸然闯进去,一旦被苏军舰艇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大野悠司走到海图前,眉头拧成了一团,有些犹豫。
他不是不想救。
可国后岛的特殊性,容不得他有半分冲动。
苏联在国后岛常年驻军,巡逻艇更是常态化巡航。
一旦敷岛号驶入苏联领海,极有可能被苏军判定为挑衅,进而引发武装冲突。
当然,日本方面是不承认北方四岛相关海域是苏联“领海”的。
“舰长,不能去啊!”一名航海长上前一步,语气急切,“我们贸然闯入,不仅救不了天之丸号,还会把全舰拖入危险境地。”
“也不能见死不救!”另一人反驳道,“我们的船只在固有领土海域遇险,要是退缩,怎么向国内民众交代?”
争论声此起彼伏,大野悠司却始终沉默着,心里反复权衡着利弊。
就在这时,通信长再次快步冲进指挥室,高声喊道:“舰长,紧急情报!”
“海上保安厅东京本部同步过来的,择捉岛海域美韩联军与苏军正激烈对峙。”
“苏军为了增援择捉岛,国后岛驻军的所有舰艇,已经全部驶离港口,前往择捉岛方向。”
顿了顿,他补充道:“国后岛周边海域,现在是海防真空期。”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整个指挥室的情绪,刚才的争论,马上被狂喜取代。
“什么?”副舰长佐藤猛地站直身体,眼里迸发出光亮,“国后岛苏军舰艇全走了?”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航海长立刻凑到雷达屏幕前,反复确认着周边海域信号,语气振奋:“舰长,雷达上确实没有国后岛苏军巡逻艇的踪迹。”
指挥室里的军官们脸上满是激动,纷纷议论起来。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之前我们怕苏军拦截,现在他们自顾不暇,根本没时间管我们。”
“是啊!借着救援天之丸号的名义,我们可以堂堂正正进入国后岛领海,这是最直接的主权宣示!”
就在这时,一名执法班的年轻队员抱着一台摄像机,快步冲进指挥室,高高举起摄像机喊道:
“舰长,我们带了摄像机!”
“这次进入国后岛领海,救援我们日本籍渔船,全程录像取证。”
“只要把这段影像传回去,让全世界都看到,国后岛是我们日本的领土,我们有权利在这里保护我们的国民。”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附和:“对,全程录像,有了这个证据,苏联人就算想抵赖也没用。”
“这次我们要是成功了,就是日本的英雄!”
“后世都会记住我们的名字!”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响彻整个指挥室:“皇国兴废,在此一战!”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船员跟着高声呼喊,语气里满是狂热:“干吧,阁下!”
这年月本子中不少人还是“昭和男儿”,显然比后面的“平成废宅”强得多得多。
喊声震得舱壁微微发颤,每个人的脸上都涨得通红。
他们都清楚,这不仅是一次救援,更是一次赌上国家尊严的主权宣示,更是一次改变北方四岛争端格局的机会。
大野悠司站在原地,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的呼喊,看着一张张激昂的脸庞,胸腔里的犹豫被热血取代。
他握紧拳头,死死咬住嘴唇。
国后岛苏军舰艇全部离开,这简直就是天照大神给的机会,也是赌国运的时刻。
大野悠司猛地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指挥室内瞬间鸦雀无声,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大野悠司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喊道:“我下令,立即驶入国后岛海域,营救天之丸号!”
“哗——”现场响起一片掌声。
大野悠司随后下达了最终指令:
“操舵室听令,双车全速前进,航向045度,目标国后岛海域天之丸号位置!”
“全舰进入一级战斗警戒!”
“航海班轮值盯死雷达与航线,瞭望员、信号员全员到岗!”
“轮机班保持主机满负荷运转,电工、损管员全程值守!”
“武器班各就各位,船艏40mm主炮、船舷20mm机关炮全部褪去炮衣,装弹待命!”
“高压水炮做好驱离准备!”
“执法班24人全员到船尾甲板集合,带齐步枪、霰弹枪、登船梯与破拆工具,两艘刚性充气艇做好吊放准备!”
“那个带摄像机的,全程录像,从驶入国后岛领海开始,一刻都不能停!”
“全力救援天之丸号,宣示我国主权,出发!”
“是,舰长阁下!”指挥室里所有人齐声应答,声音洪亮。
敷岛号的舰体猛地一震,两台主机全速运转,发出震耳的轰鸣,航速瞬间提至25节。
舰首调转,劈开翻涌的浪涛,朝着国后岛的方向破浪前行。
船艏的博福斯40mm机关炮缓缓转动,炮口直指前方海域,船舷两侧的20mm多管机关炮也完成了战位准备。
虽然苏联舰艇都去支援择捉岛,但万一对方还有留守的快艇之类,不得不防。
甲板上,那个抱着摄像机的年轻队员,已经打开设备,镜头对准前方海域,按下开机键。
他要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舰桥指挥室内,大野悠司站在舷窗前,看着远处国后岛的方向。
海风透过舷窗吹在他的脸上,猎猎作响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这一次,必须扬威国后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