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说起来，绿洲这进度真是神速，感官撕裂刚解决，神经可塑性又被你轻飘飘一句‘能搞定’压下去了。我记得上个月这时候，李工他们还为多模态对齐愁得掉头发呢。”
“嗯……”
洛珞倚着操作台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聊：
“倒是你，今天怎么有空泡实验室？时光汽车那边不是要推二代车型了吗？”
“唉，别提了。”
张嘉文揉了揉眉心，生活化的疲惫从眉梢溢出来：
“原本想找你救火的。”
“嗯，什么情况，我记得时光汽车的项目可是一路飘红的。”
洛珞疑惑道。
要知道，他在盘古堆点火之前可就提前做了铺垫，相比大部分企业在聚变工程点火成功后，才意识到电能才是未来，他们可是提早了两年就开始布局，技术领先很多。
而且在前期他在电池领域投入的积分也不算少，他们的优势可不是一星半点，更别说还有小梅智驾这个压箱底的技术，这是其他车企绝无可能突破的。
就算国内盯着他们的眼睛不是一双两双，也有不少企业只在看到了他们的动作后，就直接大胆跟进，结果也显而易见，现在也是赚的盆满钵满。
但想要追上他们的脚步可没那么容易吧。
张嘉文的声音很轻，却掩不住底气的沉稳：
“时光汽车那边的最新报告出来了，S1和G1的销量又破了纪录，全球订单排到了明年，用户冲着‘小梅’AI和自动驾驶来的，发布会那场雨雾中的高速避祸演示，现在还被全网疯传。”
“至于盘古电池虽然实际续航有点落差——S2代标称1000公里，实测才850公里，但对比同行，还是碾压级的存在。”
洛珞停下手中的动作，嘴角微扬，眼里掠过一抹轻松的笑意。
“听起来还不错嘛。”
洛珞说道，语气里透着理所当然的自信：
“当初开放电池技术时，他们还笑我们是‘散财童子’，现在呢？靠我们的生态壁垒，他们连尾灯都摸不着，聚变堆的无限算力一加持，自动驾驶这块，特斯拉的Model S还在试验阶段打转呢。”
张嘉文却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金属声在嗡鸣中格外清晰。
“表面现象罢了。”
他叹道，目光锐利如刀：
“是，时光汽车的地位无人能撼动——品牌有你的菲尔兹奖和伏羲堆背书，用户盲订狂潮秒光配额，‘洛珞出品’都快成信仰了，但盘古电池的技术领先……正在被蚕食。”
他顿了顿，见洛珞神色未变，便继续道：
“我们起步太早了。伏羲堆并网前两年，别人还在化石能源梦里打盹，我们就布局了电池矩阵和超算‘星河矩阵’，这才有了800公里续航的碾压优势。”
“可如今呢？聚变工程一点火，电价比雪崩一样跌，全国车企全醒了！那些跟风我们开放策略的国内企业，比如比亚迪、吉利，胆子够大，直接复制盘古的堆料方案，现在也赚得盆满钵满。”
“更别说海外——特斯拉像头饿狼似的虎视眈眈，马斯克砸钱挖人，实验室里天天在拆解我们的电池包。技术代差？从前是天堑，现在快成小溪了，如果我们不把差距重新拉开，这点领先……就真成鸡肋了。”
张嘉文指尖敲击着北仑实验室的合金桌面，手机屏幕上“盘古电池技术市占率曲线”正被两条红线逼仄挤压：一条代表比亚迪的刀片结构创新，一条映射特斯拉的固态电解液破解进度。
而且除了企业之间的竞争，他们还面临着一个共同的问题：
“这才是真正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关闭图表，调出一段触目惊心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某品牌电车在隧道内追尾，底盘瞬间蹿出蓝白色火蛇，火焰裹挟有毒氟化氢气体沿通风道蔓延，37秒吞噬整条隧道。
空气里响起他冰冷的分析：
“能量密度突破800公里时，我们忘了能量释放的代价，锂枝晶在快充时像癌细胞一样生长，一次颠簸就可能刺穿隔膜……”
洛珞的视线仍锁定在A-7休眠仓的神经协议代码上，头也不抬：
“热力学第二定律永不失效，聚变电站能供给廉价电力，但电池包的熵增诅咒需要新解。”
张嘉文闻言自嘲地灌了口咖啡：
“我还琢磨着，如果绿洲项目不着急，就请你抽空去电池实验室镇个场子，毕竟你是‘盘古’之父，当年800公里续航横扫全球的奇迹，没你可不行。”
“当然了，如果顺便能解决掉这个棘手的安全问题那就最好不过了，用户可以容忍低续航，但绝不会接受这种风险。”
洛珞挑眉：
“现在改主意了？”
“废话！”
张嘉文嗤笑一声，随手划开手机，调出一份绿洲商业报告——虚拟市场的数万亿估值柱状图刺眼地跳动着：
“看看这玩意儿，艺菲说它是‘印钞机’，真没说错，电影、游戏、旅游、军事训练……哪样不是万亿级蛋糕？相比之下，汽车电池算个啥？就算把时光科技的无线充电、超算矩阵、氢能全打包，也比不上绿洲一根指头。”
他关掉手机，语气认真起来：
“大方，我不是瞎吹，绿洲要是成了，它就是下一个互联网，电池瓶颈？让老王他们自己啃吧，你还是专心搞你的神经协议吧，我可不敢耽误你这边的正事。”
最后的正事两个字被他咬的很重，跟绿洲比起来，连电池这个当初时光的头等项目，现在也变成了闲事。
“市场是我们的铁王座，这点我从不怀疑。”
洛珞最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钢铁般的笃定：
“但电池这块……也确实不能只吃老本，等绿洲的项目搞定，我们再回头收拾它。”
他拍了拍休眠仓外壳，仿佛在敲打一个未竟的承诺。
张嘉文点头，没再多言。
转身时，他瞥了眼屏幕上跳动的“TSSA时间戳同步锚点”框架——洛珞总有办法在绝境里变出梯子。
况且，只看电池技术方面，能量密度和安全问题确实迫在眉睫，是限制整个电车行业发展的巨大瓶颈。
但是要单从市场方面来看，他们其实完全不着急，这也是他现在稳坐钓鱼台，甚至直到S2，G2和新的M1电车即将发布的时候，才想起来找洛珞帮忙的原因。
毕竟，他们手里握着的，可不止电池一个优势，小梅这个智能模块才是整个电车领域的杀手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