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洛珞的话，张工怔了怔，欲言又止。
作为一名纯粹的技术性负责人，他甚至这项技术的艰难，这已经不是解决肌肉与神经记忆固化的问题有多难了，而是他们压根连一丁点的思路都没有，谈何解决呢。
可是到洛总这里，却只是轻飘飘的一句我能解决，让他们继续按部就班的完成当前的研究任务，静候他新的神经链接协议即可。
坦白说，张工真的很难相信，这种级别的难题是能靠一人之力独自解决的，但这是洛总……
前面两次的神经协议，他也很难相信这是一个人搞出来的东西，甚至很难相信这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但……事实证明，除非洛总在海外偷偷培养了一支神秘的团队，否则这就是他自己一个人研究出来的。
这么看来，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他点点头，转身推开实验室的防磁门，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脚步声渐行渐远，留下满室寂静。
门合拢的轻响中，张嘉文终于动了。
这位时光集团的掌舵人，平日里雷厉风行的顶尖程序员，此刻却像卸下了铠甲。
他走到洛珞面前，背靠控制台，苦笑着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报告边缘。
“大方啊……有时候真想打开看看，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一边说着，他还拿手在洛珞的头上比量着，好像真的十分好奇的样子。
张嘉文抬眼，目光穿过实验室的冷光，仿佛回溯着过往的一幕幕。
“记得在《头号玩家》片场，血海走廊的争执，环球顾问和苏珊吵得不可开交，血浆反光问题眼看要拖垮进度，结果呢？你轻飘飘一句‘喷哑光雾’，问题就折中了——那时他们连问题根源都没摸透。”
他顿了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还有感官撕裂那会儿，动态场景切换搞得李工晕得差点吐了，我们焦头烂额地调试算法，你呢？直接掏出一个‘TSSA时间戳同步锚点’框架，像变魔术一样，张工他们还在熬夜建模，你倒好，问题还没正式上报，解决方案已经烙在意识里了。”
他向前一步，手撑在休眠仓上，金属的凉意透入掌心。
“更别说这次了，神经可塑性缺张工能报告到这儿来，意味着在他们看来肯定是无解了，可你……”
张嘉文的声音里混着佩服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诞：
“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说能搞定，好像这世界对你而言，没有‘死局’这个词。”
张嘉文直起身，笑得越发苦涩，眼底却闪着光。
“每次团队撞上南墙，撞得头破血流时，你就站在墙后，手里早备好了梯子。”
洛珞静静听着，嘴角微扬，却没接话，只抬手轻抚过A-7仓壁，仿佛在触碰未来。
张嘉文摇头失笑：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这颗脑袋是不是接了什么外星数据库，但回头一想……有你，真是时光的运气，也是世界的运气。”
洛珞闻言没好气的拍掉他的手：
“你第一天认识我啊。”
妈的，不愧是他两世的死党，差点就真相了。
“我那是撞得比你们早，想得比你们深！‘绿洲’从神经协议底层就是全新的体系，遇到的很多问题根本无例可循，我不硬着头皮啃最硬的骨头，难道等着天上掉馅饼？”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也蕴含着绝对的自信：
“再说了，方向……有时候比蛮干更重要，这次也一样。”
张嘉文敏锐地捕捉到了洛珞话里那点微妙的停顿和用词——“方向”。
他太了解洛珞了，这家伙的“方向感”精准得可怕，仿佛冥冥中总有一条清晰的路径指引着他攻克最复杂的难题。
这绝不是简单的“想得深”能解释的。
“方向？”
张嘉文挑眉，没有放过这个话题：
“洛神，给点提示呗？这次‘梯子’长什么样？是关于存在感锚定理论的深化应用？还是TSSA框架在神经突触层面的新接口？你总得让我心里有点底吧？后面的安排还得提前开展。”
“神经可塑性要是真能搞定，‘绿洲’可就不仅仅是‘印钞机’了，那是直接打开潘多拉魔盒……哦不，是打开人类潜能进化之门的钥匙！军事训练、外科手术模拟、复杂技能速成……价值无法估量！董事会那帮老头子要是知道有谱，我能给你再撬来一倍的计算卡！”
洛珞看着张嘉文眼中重新燃起的、属于顶尖商业猎手的光芒，知道他又在飞速计算着技术突破带来的巨大商业版图。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急什么，梯子……自然得在墙砌到足够高的时候，才能拿出来，也最有效，而且我也需要更多的时间。”
他拍了拍张嘉文的肩，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至于现在，让你的‘印钞机’继续全速运转，把感官同步的最后0.05秒延迟给我压榨干净，等感官的‘满分’沉浸体验真正落地，让菲菲她们测无可测的时候……”
洛珞的目光投向那静静矗立、闪烁着幽蓝指示灯的A-7休眠仓，仿佛透过厚重的舱壁看到了内部蕴藏的无限可能。
“……就是我们把梯子，架到神经可塑性这座‘南墙’上的时候，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准备迎接真正的风暴吧。”
张嘉文盯着洛珞平静的侧脸，看了好几秒。
实验室的冷光勾勒出好友年轻却已刻满智慧与责任的轮廓。
最终，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担，肩膀也松弛下来，恢复了平常那种略带痞气的笑容。
……
又是半天的技术攻坚，洛珞刚调试完A-7休眠仓的神经反馈参数，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终于稳定下来。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转身看到张嘉文正靠在控制台边，手里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那是实验室特供的廉价速溶款，味道寡淡，却成了熬夜攻坚的标配。
“来，老洛，歇会儿。”
张嘉文递过一杯，自己先啜了一口，被烫得龇牙咧嘴：
“这玩意儿虽然味道差远了，但提神效果一流。”
洛珞接过杯子，笑了笑：
“谢了，艺菲刚发消息说她在《闪灵》场景里又测试了三轮血海电梯，结果心率飙到180，安全协议差点熔断，现在嚷嚷着要加个‘恐怖指数分级系统’，免得新手被吓出毛病。”
他指了指角落的A-7舱体，指示灯幽蓝闪烁，仿佛藏着另一个世界。
张嘉文乐了：
“嫂子这蜜月过得够刺激啊，虚拟鬼屋比马尔代夫阳光海滩还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