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上面这是拿我们当炮灰啊。”
三通县一家宾馆内,一名染了黄毛的青年叼着烟,哭丧着脸说道:“你我不过筑基期,就算绑了陶振华和云素兰,等那魔头杀回来,第一个就要拿我们开刀。”
另一名三旬汉子:“上头下了死命令,我有什么办法。和陶源谈条件的,是上头那些大佬,轮不到你我指手画脚,咱们只负责绑人。”
黄毛说道:“我早上出去溜达了一圈,发现有几个形迹可疑的家伙,好像是阴尸宗的人,领头那个眼神很吓人,多半是结丹期。我们俩联手,也不够结丹期捏的。”
三旬汉子骂道:“你懂个屁,那些结丹期和元婴期的,来了就是靶子,多少人盯着他们。上头故意派我们过来,就是看中我们这些八品修士不起眼,能玩一出灯下黑。”
“等会儿我去洗脚城,你去菜市场,出手利索点,打晕了就跑。”
“嘿嘿,那些人多半要晚上才行动,咱们来一招手快有、手慢无。”
“城外有车接应我们,走,马上行动!”
两人刚站起来,突然眼前一黑。
同时置身于一个黑色世界,伸手不见。
“领域?”
三旬汉子大吃一惊:“是哪位前辈大驾光临?”
黄毛更是哆嗦着自报家门:“晚辈天圣教弟子,不知何处冒犯了前辈?”
报出天圣教的名头,这是要对方心存忌惮。
天圣教,纯属往脸上贴金,被人称为天魔教。
这个组织在神州颇有实力,乃是邪道四大门派之一。
黑暗中没有回应,传来一股狂躁气息。
那股气息作用下,三旬汉子和黄毛变得极为狂躁,双方红着眼大打出手,不死不休。
不到一分钟,两人同归于尽。
宾馆里,躺着两具形态诡异的尸体。
黄毛用一把匕首捅进了三旬汉子心窝,而三旬汉子则用肉掌,拧断了黄毛的脖子,临死时双方还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与此同时,县城里那家逼格最高的四星级酒店里,一间套房内,正有三名外地人激烈讨论着。
为首一名半百老者,身材枯瘦,面目阴冷,乃是一名结丹期修士。
旁边有一男一女,三十出头,都是筑基后期。
那名有着大波浪发型,有几分妖艳的女子说道:“师父,我在国外的朋友传来消息,陶源打败过雷霆法神雷奥,多半是化神后期,手段深不可测。我们师徒三人此次行动,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枯瘦老者骂道:“愚钝,未战先怯,岂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阴尸宗有化神期大能坐镇,纵然那姓陶的三头六臂,到了我们阴尸宗地盘上,也得老老实实趴着。”
“再者说,他爹娘握在我们手里,难免投鼠忌器,不足为虑。”
另一名寸头男子说道:“历代血魔灭绝人性,天性凉薄,纵然是生父生母,他也未必放在心上。弟子不明白,绑走他父母,无异于平白树敌,为宗门招惹强敌,这笔买卖怎么想都不划算。”
枯瘦老者道:“你错了,血魔灭绝人性不假,却极为看重血脉。用现在的话来讲,便是血缘关系。姓陶的不过二十出头,他还很年轻,尚未摆脱亲情束缚。拿住他父母,便可随意拿捏他。”
“尔等可知,我阴尸宗为何炼制不出无上尸傀?”
“无上尸傀,需要盖世魔头作为主材料,千年不遇。”
“如今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拿下了血魔陶源,我阴尸宗必将成为天下第一大宗!”
大波浪女子迟疑道:“既然血魔如此重要,宗主和长老们,为何不亲自出马?”
枯瘦老者道:“你糊涂啊,宗主若是现身这三通县,免不了引来那些老怪物。届时那些名门大派的老东西,也将闻风而动。”
“各方实力心照不宣,毕竟是捉拿两个凡人,派来元婴以上修士,传出去丢人现眼。”
“为师已感应到,正有几路结丹期修士陆续到来。”
“事不宜迟,我负责牵制那几个结丹期,志平,你立刻去捉拿陶振华。洪佳,你负责捉拿云素兰,出手要快。”
话音刚落,老头看见了剑光。
那剑光凌厉无匹,斩落了枯瘦老头的头颅,剑气绞灭了魂魄。
紧接着,一男一女也无法幸免,人头落地。
类似的杀戮事件,共计十三起。
死者超过三十人,县城内警笛声大作。
好几个街道派出所,都接到了报警电话。
这么大的动静,震慑了那些还没出手的超凡者。
就连结丹期修士都死了八个,剩下那些第九序列和第八序列的小喽啰,纷纷偃旗息鼓。
县城外的赤水河畔,陶源面沉如水,身上杀机密布。
在此之前,他不明白全民公敌是什么感受。
此时此刻,亲身体会到了。
无论东方体系还是西方体系,都容不下他。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身份暴露第一天,就出现了这样的祸乱。
未来的日子里,将面临更多的劫难。
陶源正在考虑的,并非未来的劫难,而是眼前。
“为什么?”
“为什么我回到了故乡,却不敢进城?”
“都已经到了老家,却莫名其妙的害怕,害怕走进家门。”
“这是近乡情怯吗?有一点,但却不是全部。”
“我到底在害怕什么?”
“或者说,我在逃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