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害怕,既不是死亡威胁,也不是耗子见了猫的那种天敌压迫感,而是一种要肩负所有,衍生的对未知的恐惧。
眼前的天机老人既没打他,也没骂他,轻描淡写一番话,就让陶源头皮发麻。
那是一种超越武力的东西,光是想一想就毛骨悚然。
正常情况下,陶大官人应该败退了,界尊不是他这点实力能够扛得起来的东西。
但他遭遇突发情况的时候,总是很不正常,自动进入另一种状态。
比如觉醒超凡能力那一夜,他在密西西比河畔无比纠结,当时也害怕,不知道该怎么跟警方交代,也不知道会不会变成通缉犯,更担心事情传回老家会连累父母。
就是在那种害怕的情况下,他突然自己骂了自己一顿,莫名地支棱起来了。
此时此刻,又出现了同样的状况。
当那种害怕累积到极点,陶源突然笑了。
毫无征兆的,邪魅一笑。
他非常放松,透着一种毫无根据的自信。
那种自信,给人的感觉很强烈——无论遇到多么棘手的难题,都能轻松应对。
进入那种疯批状态下的陶源,就像当初在河边自己骂自己一样,语气透着冷酷:“你说得没错,强如天庭,最终也有崩坏的那一刻。”
“按照这个逻辑,既然知道了结果,是不是就不需要过程了?”
“每个人,乃至每个生灵,从生下来那一刻起,注定了最终的结果都是死亡。如果不需要过程,是不是每个孩子刚生下来,就直接掐死在襁褓里?”
天机老人动了动嘴,刚要开口,被疯批状态的陶源抢先了一步:“你闭嘴,听我说完。”
“我理解的生命,活的是一个过程。”
“大家都知道结局是怎么样的,依然有很多人热爱生活,还有一些天生残缺的生命,依然在顽强地活着。”
“你所说的汉唐,确实走向了灭亡,但这两个朝代流下的文明,很多年后依然不朽。”
“在我的祖国,多数人依然把自己当汉人,把我们的语言称为汉语。”
“在我那个世界的异国他乡,汉人剧集的地方,也被称为唐人街,以此纪念盛唐的辉煌。”
进入状态的陶源,根本不给人插嘴的机会,霸气外露:“我正式表明我的态度,我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哪怕像流星一样绽放一瞬间,至少我绽放过。”
“成为界尊,真正让我为难的关键点在于,我没有问过任何帝球人的意见,我凭什么代表他们?”
“我也在问自己,我是不是疯了,明明可以飞升去资源丰富的大世界,为什么偏要执著于成为帝球的界尊?”
“现在我想通了,绝大多数帝球人,都不知道什么是超凡者,更不理解何谓界尊。”
“他们至今还不知道,帝球只是一块垫脚石,就像站街的女人,谁都来搞一下,搞完又不负责任,留下一堆烂摊子,丢给帝球人来善后。”
“可笑的是,其中一些帝球人,还把那些乱搞的家伙,当成神灵来膜拜。”
“帝球是我的故土,我不想看见我的故乡永远当一块垫脚石。”
“我要终结这一切,重新制定天地法则。”
“即使受到千夫所指,就算所有帝球人骂我是‘球奸’,我也认了。”
“帝球的界尊,老子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