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磨机轻声作响,深褐色的豆子碎裂成粗粝的粉末,一瞬间,坚果与焦糖的醇厚香气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热水以精准的流速,从细长的壶嘴画着圆圈注入,咖啡粉层如苏醒的沼泽般,鼓起一个个深色的、呼吸般的气泡。
今天梅丽莎的装束,和咖啡相得益彰,她的手很稳,水流均匀地打湿每一粒粉末,滤杯下方,咖啡液如断线珍珠,一滴,一滴,汇聚成一首关于耐心的诗。
虹吸壶里,沸腾的水被蒸汽托举至上壶,与咖啡粉交融成深琥珀色的漩涡,像一场微型的、香气四溢的化学风暴。
陶老师真把自己当老师了,学会了享受生活,等待着现磨手工咖啡出炉。
很多老外认为,手工咖啡是时间的艺术。
从研磨、闷蒸到滴滤,每一个等待的须臾,都让最终的相遇,更值得期待。
“老师,请慢用。”梅丽莎递过一杯咖啡,姿态优雅从容。
只是那种如同小学生期待班主任表扬的眼神,还是深深地出卖了她。
陶源尝了一口,入口是明亮的果酸,如红莓般跳跃。随后,黑巧克力般的醇厚感包裹舌尖,最后留下一丝焦糖的甘甜,在喉间久久回绕。
他赞叹道:“不错不错,你这生活过得也太精致了。相比之下,我的日常生活有点粗糙。”
“如果老师需要,我可以常去孟菲斯帮你磨咖啡。”梅丽莎话里有话,秋水般的双眸中,包含期待。
“太耽搁时间了,你管理着这么多项目,忙起来都抽不开身,哪能让你整天磨咖啡。”陶源说了实话。
他说实话的时候,妹子一般都不相信。
梅丽莎感觉自己被委婉地拒绝了,带着几分失落,她单刀直入:“老师不让我过去,是担心布兰卡医生吃醋吗?”
“你不用瞎猜,我们认识这么久,有些事情,也该告诉你了。”陶源说道:“我和米雅,算是那种开放式的关系,最近发生了一些事。”
“教廷和法师协会私底下合作,开始对猎人公会下手了。”
“法师协会对我的刺杀,就有两次。”
“还有一次公然挑战。”
“你知道,米雅家里三代人都是信徒,而我现在是猎人公会A级会员,双方立场上出现了分歧。”
梅丽莎听完,提出了意外:“我听说米雅也是猎人公会的会员,她为什么会有立场上的问题?”
陶源叹道:“你问到点子上了,猎人公会包容一切信仰,包括光明教廷信徒。米雅加入猎人公会,只是为了学习猎魔手段,重点针对吸血鬼,为她父母报仇。”
“这么说吧,猎人公会对她而言,相当于一家学习机构,或者说一个训练营。”
“她的信仰,依然在教廷那边。”
说到这里,陶老师沧桑了:“以前教廷和猎人公会相安无事,名义上还是共同对付黑暗阵营的盟友,我和她之间的问题也没有凸显出来。”
“现如今教廷和猎人公会撕破脸,我们都面临着选择。”
“站在不同的阵营,只有立场,没有对错。”
梅丽莎若有若思:“我明白了,老师这次请假过来,名义上是陪伴表弟,其实是保护,那两方的人马可能用你家人威胁你,对吗?”
陶源反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梅丽莎眼中闪过一抹哀伤,语气透着往事不堪回首:“我被教廷指定的机构领养过,还上过神学院,对教廷的手段,多少有点了解。据我所知,教廷有一些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陶源笑道:“还是你心细,什么都瞒不过你。这次我请假来洛杉矶,一方面是为了保证我表弟的安全,另一方面,要当面跟你说抱歉。”
“为什么对我道歉?”梅丽莎没搞懂情况。
“你我之间,虽然是正经的合作,但外人不这么想。”陶源霸气外露:“或许连你自己都难以置信,在教廷和法师协会眼里,你是我的人。”
梅丽莎举一反三了:“他们认定我是老师培养的亲信,很可能针对我,是这样吗?”
陶源流露出歉意:“说起来是我对不起你,你本来没有参与纷争,做的都是你分内的工作,却卷进了这场漩涡。”
梅丽莎脱口而出:“老师不用觉得抱歉,其实在遇到老师之前,教廷已经针对我了,把凯蒂抓去当人质,威胁了我七年。”
陶源说道:“性质和以前还是不太一样,以前他们最多监控你,胁迫你提供一些资源,还谈不上生命危险。现在局面比较复杂,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我没法原谅我自己。”
梅丽莎心里一暖,陶老师平时什么都不说,没想到这么关心她。
她能感觉到,陶老师第一次对她走心了。
为了让陶老师安心,梅丽莎说道:“老师不用担心,我虽然不喜欢打打杀杀,必要的时候,也懂得保护自己。我已经到了第六序列,练成了东方的无瑕元婴,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陶源长叹一声,更加沧桑了:“如果是一般的小打小闹,我当然不会担心,这次情况要比你预期中复杂一点。这么跟你说吧,第一个在马里布袭击我的人,是复仇魂焰布兰德,他动手的时候,已经突破到第五序列。”
“第二个来孟菲斯刺杀我的人,是冰霜大法师艾斯伯格。”
“第三个公开挑战我的,是雷霆法神,雷奥。”
梅丽莎听得一阵头晕,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号,全是半神级别的无敌大佬,她早就听说过。
她缺乏实战经验,真要遇到这种巨头,那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带着几分茫然,梅丽莎说道:“老师,如果是这样,对方首先要针对的,应该是米雅,还有和你关系密切的圣火猎手凯瑟琳,我的优先级应该没那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