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三下午,一名不起眼的散修,从北门出了城。
大长老裴青山派人把守四大城门,禁止韩李杜三家之人外出,终究还是百密一疏,漏掉了过河的小卒子。
在象棋玩法中,小卒子一旦过了河,一不留神就能搞出大事情。
那个出城的散修名叫吴亮,乃是韩家培养多年的密探,平日里和韩家保持距离,实则充当着眼线,调查散修和民间百姓对韩家的各种看法。
随着韩冰冰和九大高手陨落,从前不起眼的吴亮,成为一枚重要棋子。
他肩负重任,要去大雪山,请冰河老祖出山。
出了城的吴亮,以为自己天高任鸟飞,其实早就被念力化河的冒牌老祖发现了。
陶源并没有阻止,就等着冰河老祖杀过来,完成下一环任务。
他甚至有空观察韩家人的反应,找了点乐子。
韩家一众高手陨落后,很快推举出了新任族长——韩利。
此人修为不高,半步筑基,却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从前打理着韩家赖以生存的粮油生意,曾是韩冰冰亲封的大掌柜。
凭着多年积累的人望,韩利毫无悬念地成为族长。
上任之后,韩利一方面和裴无忌谈判,另一方面筹备着跑路。
他年轻的时候,遇到事情跑得飞快,人送外号韩跑跑。
这次韩利的跑路计划,没能顺利展开,裴家对三大家族查得太死了,尤其是对韩家,无数双眼睛盯着,就连韩家不入流的旁支族人都跑不出去。
无奈之下,韩利秘密联系了吴亮。
既然跑不掉,那就请来冰河老祖,和裴家正面硬刚。
得知吴亮顺利出城,韩利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甚至,有那么一丝窃喜。
如果冰河老祖灭掉裴家,他韩某人至少是白龙城二号人物,权力比以前大得多,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当然,韩利也没有盲目乐观,眼下正有个燃眉之急。
今天送去春宵别苑的歪瓜裂枣,被裴老怪原封不动退回,已经惹恼了裴老怪。
从裴婉儿对待李杜二家的态度来判断,如果韩家再不拿出点诚意,免不了要被第一个开刀。
世间富人都怕一种结局:人死了,钱没花完。
而韩利更怕另一种结局:冰河老祖来了,韩家全族先一步被灭了。
那可真是人间大悲剧,想想都不寒而栗。
有鉴于此,韩利狠下了心,在冰河老祖到来之前,自己必须尽力拖延时间,哪怕签下不平等条约,哪怕把韩家的女子送过去服侍裴家老怪物,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拖到冰河老祖降临。
计划没毛病,实际操作起来,毛病很大。
裴婉儿已经点名了,要韩家的姐妹花,韩美美和韩蕾蕾。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那对双胞胎姐妹花,乃是韩利寄予厚望的宝贝女儿。
今年刚满十八岁的孪生姐妹,天赋异禀,已到半步筑基境界。
老祖韩冰冰在世的时候,也非常看好这对姐妹花,曾经放过话:这样的人才必须留在韩家,涉及到婚姻大事,男方只能入赘。
有了老祖发话,韩利心气儿也高了,将来他倒插门儿的女婿,少说也得是那种筑基期的青年才俊。
所以他冒着得罪裴家的风险,没把姐妹花送去春宵别苑。
风险实在太大了,下午裴无忌亲自登门放话:“韩家毫无道歉诚意,老祖很生气,二十万两黄金,一两也不能少!限三日之内凑齐黄金,否则,后果自负!”
韩利一下子成了韩家的罪人,全家上下都在骂他。
韩家虽然家大业大,三天之内,绝对凑不齐二十万两黄金。
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这天晚上,韩利把两个女儿叫到了书房。
走进书房的两个少女,如假包换的十八的姑娘一枝花。
一个穿着蓝色宫装,一个穿着红色劲装,长得花容月貌,更有趣的是容貌一模一样。
实在太相似了,难以区分,姐妹花从用不同颜色的服装,来区分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美美,蕾蕾,爹对不起你们。”
韩利一见面就诉苦:“裴无忌放话三日之内赔偿黄金二十万两,想必你们都已知晓。为父管着账目,跟你们交个底,家族拿不出这么多金子。”
红衣少女韩蕾蕾气呼呼道:“爹,裴家分明就是想逼死我们,干脆跟他们拼了!”
“拿什么去拼?”蓝衣少女韩美美叹息道:“如今我们韩家连一个筑基修士都找不出来,残存的四百余族人,在那裴老怪面前,宛若土鸡瓦狗。”
“我们去拼命容易,可是那些老弱妇孺该怎么办?”
韩蕾蕾动了动嘴,最终无言以对。
韩美美又道:“爹,女儿想过了,明日我们姐妹便去春宵别苑,求那裴老怪。倘若他能松口,或许能宽限几日。”
韩利说道:“如若裴老怪不肯松口,又该如何?”
韩美美决然道:“那我便死在他面前,宁死也不让裴老怪占到便宜。我知道自己靠近了也没法刺杀他,但却可借此表明我韩家人宁死不屈的态度。”
“胡闹!”
韩利气得重重拍了桌上一本书,怒道:“裴家老祖已是元婴大能,岂会和你们这些小姑娘一般见识。他能瞧得上你们,是你们姐妹俩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