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倒众人推,城里一些散修完全没有帮衬裴家的意思,反而琢磨着如何捡漏。
至于二十年前裴老怪力排众议城里的修真学馆,已经被一把火烧了,许多学员惨死,还有一部分学员不知所踪。
少数活下来的学馆弟子,不过炼气期,想帮忙也帮不上,为了躲避三大家族追杀,只得远走他乡。
裴老怪之死,充分诠释了一句老话:树倒猢狲散。
就连裴家内部,也有很多族人连夜开溜。
还有一部分反骨仔,投靠了三大家族。
如今留在灵堂里哭丧的,全是裴老怪嫡系血脉。
这些人守着家业,没法逃跑。
连投靠三大家族的机会都没有,他们早已是三大家族的眼中钉肉中刺。
“老祖!”
“都怪我不中用,我不中用啊,愧对老祖栽培!”
拍着棺材板的古稀老人,越哭越伤心。
他是裴老怪第六代子孙,现任裴家大长老。
在大长老的记忆中,老祖出身寒微,凭少年时一次奇遇,修为突飞猛进,开创出一个家族,逐渐与韩李杜三家并肩,从此有了四大家族的美名。
老祖三百年的人生,充满传奇色彩,无数次庇佑子孙后代。
按照二十年一代人的繁衍规律,裴家已传了十几代人。
大树底下好乘凉,这十几代人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再也没有出现结丹期修士。
世上没有不朽的王朝,也没有不灭的家族,裴家传承三百年,面临着灭顶之灾。
大长老内里清楚,老祖收外姓弟子,包括开办学馆,一方面是爱惜人才,另一方面实属迫于无奈。
怪只怪裴家子孙后代不争气,老祖想留个后手,通过民间选拔人才,培养出一个未来能够护主裴家的高手。
偏偏三大家族坐镇的老怪物,发现了老祖的计划,绝对不允许裴家东山再起。
排名首席的韩家,出了个大高手,使得裴老怪无疾而终。
说是无疾而终,表面上没有伤口,其实三魂七魄都被韩家老祖打散了。
没了魂魄的肉身,不过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当天晚上,大长老下了命令:“无忌,婉儿,你二人留下。其余人等,回防歇息,明日一早安葬老祖。”
众人立刻退下,脚步无比沉重。
明天老祖下葬之日,恐怕就是他们活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天。
咚咚咚!
等众人退下,大长老对着棺材磕了三个响头,老泪纵横道:“老祖,恕子孙不孝,犹如您老的威名,如今沦落到亡命天涯。但裴家祖宗基业,绝不能断送于此,求老祖恩准,为我裴家保留一丝火种。”
说完大长老站起身,对那个精明强干的中年人说道:“无忌,你是裴家十二代子孙里面最出众的,不惑十年已达筑基后期,老祖在世时常夸你是可造之材。”
顿了顿,又对那个哭成泪人的美少女说道:“婉儿,你是裴家第十三代弟子中的翘楚,八岁炼气,十七岁筑基,老祖曾对你寄予厚望。”
说完,取出两张符箓,分别递给一男一女:“此乃老祖所赠神行符,可夜行千里。无忌,你连夜出东门,往极东之地走。婉儿,你反其道而行之,出西门。”
“逃出去之后,隐姓埋名,莫忘家族之耻。”
“倘若有朝一日,你二人能够结丹,恢复家族荣光,老夫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裴婉儿失声痛哭起来:“呜呜呜……不,大长老,我不走!”
裴无忌眼眶发红:“大长老,我也不走。”
“糊涂!”大长老骂道:“婉儿年纪小不懂事,无忌你见过大风大浪,岂可如此意气用事!三大家族虎视眈眈,今夜你若再不走,我裴家上下,注定无一活口!”
裴无忌叹道:“大长老,那三家的老怪物,修炼出了神念,早已用神识监视裴府。我与婉儿走出大门,便会被那些老怪物盯上。与其做个逃兵,辱没了先祖威名,倒不如明日与韩李杜三家血战到底!”
“住口!”大长老更生气了:“你可知老夫为何让你和婉儿一个往东,一个往西?那三家并非铁板一块,背地里互相算计。你与婉儿但凡逃出去一个,我裴家,便有一线希望!”
不等裴无忌拒绝,大长老又道:“子时启程,老夫会安排两队人马,分别冲击南门和北门,故布疑阵,为你二人吸引那三家注意力。我裴家传承三百余年,正值生死存亡之际,你二人肩负使命,且不可有玉石俱焚之念头。切记,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一男一女泪如雨下,感受到了大长老的决绝。
毫无疑问,大长老这是要赌上一切,保送一名族人逃离白龙城。
这个计划很热血,却赶不上变化。
夜风中,一个苍老阴沉的声音,传进了灵堂:“裴青山,你这老小子活了一百多年无法结丹,果然是因为你太蠢。真把我杜家当吃素的,今夜这裴府上下,休说是一个大活人,哪怕是一只猫一条狗,也休想走出裴府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