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愚蠢之人,又不是自比洛嘉那样自我觉悟的存在。”
奸奇对原体的回应只是如此评价,也不阻拦祂的小小巫术裂缝被钢铁羽翼拦阻。
因为祂的根本目的还是生下敌基督,又不是和这帮人打生打死。
为了实现这个目的的过程中所顺手做的一切,那就是捞一竿子能捞到什么算什么,无论如何他都不亏,还能恶心人,岂不快哉?
还顺便限制住了一个原体和一个永生者的行动,只剩下一个已经被激怒,心态失衡的海神波塞冬。
小小海神,在我的大手之下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安达所谓拉来的三个帮手,果真就只剩下一个枯坐在地,浑身化为漆黑海洋,仿若被雨淋透湿了一身的失落之人。
直到星尘云雾被遮挡,完全散去之后,建筑内的情景便显示出来。
对凡人而言,大抵只是一楼大厅顶端多了一个身穿漆黑重甲的钢铁天使的雕像罢了。
一个散漫的脚步声传来,是个邋遢但其实没那么脏的观感的男人。
穿着猎人装扮的安达两只手各自握住猎枪两头横在腰胯前方,随后手臂如同顺拐一般配合脚步向前走来。
他嘴上叼着一根点燃的雪茄,长长吐出口气:
“那是一个下着滂沱大雨的深夜——抱歉,串台了,站起来,波塞冬,那个不是你的徒弟马格努斯。”
“我看见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你不必为此愧疚,因为那不是你能拯救的。你只需要关心真正作为你的学生的马格努斯,而不是另一个身陷囹圄的无关之人。”
海神扶着自己的三叉戟,吃力昂起被湿透的头发压得深重的头:
“无关之人?你好狠的心呐,尼欧斯,那可同样是你的儿子。”
安达用嘴唾掉雪茄,本来也没抽多少,骂骂咧咧:
“老子没多少心情安慰别人,刚才真是白费力气。那我怎么办?我儿子我自己受着呗,你就当那是个同名的就行。”
安达很烦,波塞冬为愚马的遭遇而痛苦,这他能理解。
可愚马毕竟不是波塞冬的学生马格努斯。
只要想明白这一点,海神不至于成天把自己变成伤心太平洋。
然后呢?
把别人开解了,自己难受啊。
无论如何,这些狗儿子们都是儿子啊。
所以安达说着说着反而蹲在地上哭起来:
“所以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好歹有个好徒弟,我就算是被亚伦改变了一切,重新有了二十一个忠诚的原体,也不能避免那些背叛者的存在。”
“倒霉的是我啊!”
“不对,我还没生孩子!可是这时间线还没分开,未来的两个我狼狈为奸又不知道在做什么,让我无法忘记那些悲痛,我的儿子们一个个死去、一个个背叛我的痛苦——”
“痛——太痛了!”
这嚎哭着实真切,看得心如死水的海神都不免动容,心想自己最多也只不过是因为一个愚马破防。
而眼前这位好弟弟,要看着一半原体走向对立面,显然还是他痛的程度更深一筹啊。
“那、那个,别哭了,我尽量控制心情。”
海神不情不愿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安达,后者这才擦着眼泪,用手抹掉泪水和鼻涕就往海神衣袍上擦,还一只手专门拽着他的胳膊不让对方逃开,磨磨蹭蹭站起来。
“哈——”他猛地出了口气,神情很快恢复过来,“这才对嘛,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往邪神脸上招呼不就好了?”
“放心,到时候肯定让你亲自报仇,你想把那傻鸟和沙利士一起抱回家我都不介意。”
安达回复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让人不免怀疑他刚才的痛苦是否都是真实,难道是甚至能够欺骗亚伦的演技!
后者粗糙的大手揽过海神的肩膀,又抬头看着天上索伦手中的赫利俄斯头颅,用略带感动的声调说道:
“谢谢你们,好兄弟,不远万年前来帮我找儿子。我们要做一辈子兄弟!”
还没等海神与太阳神回话,索伦厚重的质疑声便从上而下传来:
“找儿子?你个老东西干什么吃的!”
“现在还没找到亚伦!”
赫利俄斯的头晃荡着,缓和道:
“是啊是啊,快告诉我们这里都发生了什么。虽然我们不用担心亚伦的安危,可这地方实在邪门没有逻辑,也不知道你口中的邪神费这心思到底要干什么?”
“这个小镇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够影响整个世界,搞出大动静的地方。”
说老实话,这地方发生的事情估计都传不出去,根本不指望能够在人类社会文化中留下多少痕迹。
祂是图什么?
安达捡起地上的雪茄也不嫌脏,举起来找着赫利俄斯七窍角度:
“来,发个光给消消毒。”
“你不要用人的思维来理解神,那玩意就是纯找乐子玩,根本不考虑代价。哪怕是随便丢出愚马的一块碎片,给了我可能转变重塑愚马的机会,祂也要丢出来刺激波塞冬,就是为了看他破防的模样。”
“你说,哪个正常人能理解这个想法?”
赫利俄斯听闻认为的确有道理,顺从地发出光彩,帮那根雪茄消毒,还贴心地聚焦光芒照射在了尾端,将其点燃。
“哎呀,舒服得很,好兄弟,以后封你为御前点灯,发配到科兹那里去。”
安达过了一遍肺,神态悠然自得,这才开始讲述蓝家祖宅发生的事情。
他是一大早就带着伦道夫堵到了祖宅游览的终点,也就是主体建筑一楼正大门的位置。
这种堵撤离点的方式怎么说都是最有效的,以亚伦的能力,安安稳稳走到终点那岂不是手到擒来!
以至于异变最初发生,那些星尘雾气逐渐流通的时候,安达并没有放在心上。
甚至于听到那些鸟腿开始抓人的惨叫声,也不以为意。
正如同亚伦信任自己一定能兜底一样,安达也相信亚伦一定能安全走到终点,假装呵斥自己几句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动手。
自己再大手一挥,将所有被抓走的人救下来。
这是多么彰显家庭地位的计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