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还得跨越大洋,跑一趟其他大洲?”
“我父亲一直说那边连个马都没有,没想到在这个时代反而有前去旅行的机会。”
亚伦一直很看得开,将可怜的史蒂夫扶了起来,笑道:
“放心,大部分奇异事件都只会发生在我附近,只要我离开,你们就不用担心再受到惊吓。”
“不过能告诉我你们现在的主要交通方式是什么,又要走什么流程吗?我都不知道那地方在什么位置,能给我一份世界地图吗?”
史蒂夫脑海中的痛苦和恐惧,因为身边这个光头青年的言语而逐渐消散。
那些如同混沌湍流般的恶魔低语,索性像是个虫子被捏死那样,反而从自己脑子里消失不见了。
他喘了几口气,重新躺在沙发上,还有些惊魂未定地瞧着这个熟悉的办公地方各处的灯光。
这才开口道:
“我们只是为了卖棋子,写那故事,纵观所有文艺创作者,可真没有谁想亲自体验的。我以后恐怕都不太忍心给我笔下的角色们附着那些恐怖的命运了,唉。”
“按你的说法,你恐怕甚至没有合法身份。那边墙上就挂着一份世界地图,上面应该有各州的地名。”
“算了算了,我为你担心什么,你恐怕有自己的办法,我只是希望后面几天在电视上不会看见什么大新闻就行。”
“哦,对了...”
他又从沙发上爬起来,在各处杂物里翻翻找找,找到一些绿色的纸币,递了过来:
“我们去那边办展会的时候剩的零钱,你应该用得上。”
亚伦挑了挑眉,看这意思是要送客了。
他将这些钱接过,眼神中还有一些新奇,毕竟自己的时代,不同区域用的钱乱七八糟的。
这个时代的钱好像基本形制都一致,装起来也方便许多。
他点点头,又在自己身上翻找着,心中所想便有显现,将之前为那些未来的星际战士们附着的小模型,摸出来一个。
可惜这个小木头上并没有涂装和纹饰。
“留着这个东西,可能会有用,按你们的说法,镇宅驱邪什么的。”
他把钱揣好,便朝着地图的方向走去。
史蒂夫并未在意那个小玩意,一时间还没看清楚,他想要把自己投入到工作之中去,让自己的理智不会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沾染上。
他们大概能算个文艺工作者吧,虽然那些背景故事只是为了什么棋子而随意编写的无非就是正与邪,善与恶。
恐怕演化到最后就连善恶也不分了,只是为了让这些模型凑起来打一架。
然而在创作那些故事的时候,心中难免有些代入感。
可现在那些危险的境况,一个个在现实里冒出了痕迹,就不会让人感到舒服了。
据说那些扮演疯狂角色的演员,在扮演结束之后,都难免有心理问题。
他们以后创作背景故事的时候,还是收着点吧——
亦或者,更为散乱疯狂?
而亚伦已经来到了地图前,仔细审视着上面的地形。
他对于当前时代的国家划分并不怎么熟悉,更多的是以老东西之前讲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这有个什么山,那有个什么湖来观察的。
有些尴尬的是地图上的字母,自己得费一些劲才能看清楚,好在目标地点犹他是一个国家以下最高级的行政区域,除了最大的那些字母字体之外,往下找,他还是找到了目标所在。
然后他要怎么办?直接传送过去?
算了,还是体验体验这个时代的旅行方式。
“不介意的话,我在你这找些书和报纸看看,了解了解你们这个时代的生活方式。”
后者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从前后搬点东西,又坐在桌前写写画画,其他员工还没到,有些体力活也得他干。
至少在这个过程中,这个可怜人类的经历不用再被四散拉扯。
看来上班这件事,真的能够战胜恐惧。
就是不知道能否连恶魔也一同抵抗了呢?
所以未来的帝国看似在用信奉神法的方式抵抗最后恶魔的污染,实际上和上班差不多?
而老东西就是上班打卡的工具。
亚伦怎么想都不会把自己的父亲放在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而如果仅仅只是工具的话——
反而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那老东西连他自己都当做是工具了,为了拯救人类这个宏大的目标,更遑论其他人类呢?
他很快开始翻找那些有着所谓官方标志的文件,但发现自己获得的信息有限,便开始学习那些报纸上的娱乐和旅游文章。
加上自己对于更未来的时代的一些见闻,算是大概明白了这个时代的人们的生活方式。
也就是说他现在得搞一套假身份,然后购买去犹他州的机票。
他甚至在想波米亚会不会有去国外比赛的签证?
自己要不要也伪装成什么运动员呢?
感觉好麻烦,这个时代的身份记录的确是有些细致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人类社会进步的体现,管控力度的加强?
要是再有什么人冒出来给自己一个合法身份就好了。
他就这么想着,这家工作室的门口便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响,缓慢停在了门口,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走了下来。
为首一人是一个头发和胡子都修剪整齐的老人,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
他走上前来,甚至没有自我介绍,就将手中的公文包双手奉上:
“女主人留下了信息,让我们在这个时代将其送来。”
“我们能帮到你的不多,女主人说,很多事情只能由你一个人去面对,尤其是接下来在犹他州的见闻。”
这位老人放下公文包,说了这些神秘兮兮的话之后,便转身离开,看得人一阵摸不着头脑。
亚伦将公文包打开,里面是全套的合法身份,甚至还有预定好的机票和摆放整齐面额巨大的钞票。
最底下夹着一个铁手镯,看起来上面曾经镀了一层金色,不过因为时间的磨损,已经逐渐恢复了原本的材质。
到了这个时候,亚伦便意识到这些帮助来自于何处了。
母亲,难道也有什么预言的能力吗?
精确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时代需要帮助。
他将铁手镯挂在自己的手腕上,拎着公文包,按照上面的指示就要离开,会有车辆送他去机场,然后做最近的航班送到犹他州。
更让人好奇的是,犹他州的见闻,只能由自己一个人来面对。
难道是因为他会见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从理智上还有老东西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人类发展的道理,亚伦能理解,哪怕没有恶魔的干扰,人类作为智慧生命本身,作为动物本身,也会有负面的行为发生,这是无可避免的。
只是区别在于低等生物对这些负面行为理解为深层的竞争,而拥有智慧的生命会因此共情,甚至是痛苦。
可只要条件成熟,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痛下杀手,亲自来实行那些曾经被自己所厌恶的行为。
和史蒂夫告别之后,他坐上了车,继续翻找公文包里面的内容,除了几本社科人文的小册子之外,再无他物。
上面主要描写了近几百年来人类社会因为工业革命的发展,走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在这个过程中所出现转变和“进步”的地方。
当然还有许多惨烈的战争和屠杀。
甚至是永生者都没有办法抵挡的。
毕竟他们在人类愚昧的年代都未能一统天下,建立起来规则。
更不用说在当今人的自主性蓬勃发展的年代了。
亚伦甚至觉得自己都总结出来了一个道理:我和他。
只要是我的,那就接受,只要是他的,那就摧毁。
要么我成为他,要么他成为我。
期间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因为我深切地知道,他也是抱着同样的要毁灭我的心存在的。
就没有什么东西引导人向善吗?
让亚伦遗憾的是,这些册子中还真就只是社科人文,哪怕涉及到宗教神学,也是将其作为一门学科来对待。
用科学的思辨来审视宗教发展的不同阶段对人类的影响,而不是宗教文化本身。
看来自己死后的年代诞生的一神教,也就只是占个覆盖范围大,能够被人们随口念叨的程度,真指望这东西引人向善,未免有些太过天真。
毕竟他在那些发展阶段里都看到了售卖赎罪券的记录,只要花钱就能赎罪,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