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马鲁姆被拉回了公元前599年,好像是肉身感受到了河水中拉莱耶人的存在,临时苏醒。
加上还有小安和亚伦的肉身,以及可怜的调查员伦道夫·卡特要照顾,亚伦便放心让马鲁姆先行回归。
反正这个时代的恶魔最多也就是个吹黑哨的裁判,和战斗方面关系不大,亚伦也想试试靠自己的力量把这只恶魔降服。
于是史蒂夫回到家的时候,不至于认为他们家已经被强盗占据,马鲁姆哪怕是正常人的体型,给人的压迫感也是难以估量的。
对于马鲁姆的离开,珍妮太太和波米亚都松了一口气,亚伦尚且可以视为凡人。
而哪怕是伪装过的阿斯塔特站在身边,实在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不用客气,我带些东西就走,你可以继续住在我的房间。亚伦,我母亲很少对陌生人有好态度,波米亚能成为我们家的租客,还是因为我们老家一样,他代表地方出战过全国运动会,全国第七名,啊哈哈。”
史蒂夫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这个时代能开公司的人虽然不免有几个怪癖,但也需要一些能来事的。
史蒂夫就是其中负责协调社会关系的,不至于让GW像是《龙与地下城》那样陷入版权纷争。
他们的IP,一定要紧紧抓在手里!
史蒂夫也没细看,将桌面上稿纸全部收入公文包,和母亲告别,然后在客厅沙发背后滑倒在地。
那里有些怪物分泌的粘液没有来得及清理,今天已经十分泥泞黏住。
珍妮太太不愿意儿子担心,解释道:
“昨天招待亚伦,我试着做了一些凝胶奶酪打翻在了地毯上,不用担心。”
她满脸慈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应该关心摔倒的儿子,而不是表现自己昨天是怎么招待客人的。
亚伦笑道:“能带我去参观一下你们的公司吗?正好我初来乍到无处可去。”
波米亚已经往沙发上一躺,他在茶几上也放了不少文件,唏嘘道:“你们去吧,我还要准备报名表,在伦敦当个游泳教练也不错。”
在波米亚心中,他总觉得只要跟在亚伦身后就会遭遇什么神奇的事情。
虽然一路下来有惊无险,可他的小心脏还是承受不住,宁愿把自己之前太过拖延、懒得填写的报名表翻出来,去阅读研究上面复杂的条文规定。
这样就能给波米亚一种他还生活在繁琐枯燥的现实世界中的感觉,至少不用担心背后再冒出来一只吃人的怪物,也不用去想那只穿着裁判衣服的恶魔。
对对对!
他急忙翻找文件,告诫自己不要在水上项目的裁判位置打钩。
这辈子恐怕都畏惧于听见裁判的哨声了。
不知道为何,史蒂夫对于亚伦也很有好感,老太太那种喜欢跟人做对的性格都能和其好好相处,想来自有其过人之处。
他开口道:
“也行,不过我们可称不上什么大公司,就是个小工作室,办公区和仓库都堆在一起,不但操心模型设计的问题,还得四处跑商场谈发行,甚至还有人想额外扶持一个塑料模型厂来代工。”
“而我,很不幸,什么都会一点,比那几个死宅要活泼一点,就被推出来要把所有的工序统筹在一起。”
史蒂夫表面看起来是在埋怨自己的工作,可在亚伦眼中却有一种小佩在吐槽工作实则为了表达炫耀的意味。
二人走出大门,却没能立即离开。
因为那些穿着行政制服的政府人员正好赶到,还有一辆拖车,停在了珍妮太太的老爷车面前。
胸前挂着铭牌,写着休伦·柏斯名字的大胡子走来,手中抱着一面硬质文件夹板,在上面写写画画,来者不善。
看起来他们是老相识了,史蒂夫并不慌乱,摊开手道:
“休伦,你的心一定是撒旦亲自涂黑的,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坏角色。”
“我的母亲已经有三年没有违背过任何你们规定的社区条例,而你们在做什么?不去抓那些小偷强盗,或者仗着年纪轻轻不违法就半夜丢酒瓶子枪流浪汉的小屁孩,甚至放任那些非法移民在我们的街区为非作歹——”
“瞧瞧你们,居然要把一个老人可怜的代步工具都要收走,说说吧,这次是因为什么原因?总不能是我母亲开着车在唐宁街逆行,把首相她老人家吓得失禁?”
“她在人家台阶上摔得还不够?”
休伦神情严肃,扯出一张素描来:
“照片还在洗,这是现场流浪汉画的,他居然还会素描。”
史蒂夫看去,这图片虽然简陋了一些,却大致也能看得明白:
那是圣布莱德大教堂外围,教堂的大门洞开,里面的十字架倾倒下来,有什么活物被压在十字架下。
而外围广场上停着他母亲的车。
旁边休伦警官的声音让人很是厌烦,再度传来:
“虽然我们也不相信一个老太太半夜跑到一个免费开放,但已经闭馆的教堂里面去推倒了十字架,甚至还放了火,不知道烧了什么东西。甚至还有专业的反侦察意识,清理了所有的生物痕迹,我都怀疑是不是有人在那烧了尸体。”
“但就目前的状况而言,这还真可能是你妈干的。这就是证据!”
“恐怕你们毁尸灭迹的时候,没有想到把边上的流浪汉一并消灭。”
从这位警官口中的言语来看,恐怕只有电视上那些二三流的奇幻探案剧会有这样的台词。
史蒂夫对此感到无可理喻,他的母亲虽然还能抱起一整个盆栽挪里挪外,可并不至于能推倒那座十字架。
圣布莱德大教堂虽然是免费开放,却也有政府专门划拨的维护资金。
这座教堂为谁专门设立已经很难考究,可在当前时代,却有着庇护记者职业的功效。
要是被那些新闻工作者们发现有人贪污资金,久不修缮,报纸上早就把相关部门喷得狗血淋头了。
他气冲冲来到车辆面前,闯过那些正在划设警戒线的人员,拨开汽油口:
“我有看我们家的账单,最近根本没加油,里面甚至是空——嗯?不对,里面甚至是水!”
从汽油口中传出的味道,并非他们熟悉的汽油味,而是清水和内部的金属机械结构长时间接触之后产出的味道。
意味着这辆车的引擎如果不及时做好抽水干燥工作,就要陷入损坏。
史蒂夫一拍脑门面色悲苦下来:
“完了,瞧瞧我的母亲都被你们折磨成了什么样?甚至神志失常把水加在了车里。”
显然他不认为母亲那些独特的抗争行为是老人家的乐趣所在,而是被有关部门专门针对,乃是一种对老人的折磨!
他一屁股坐进车里,拧动钥匙,连发动机都没有办法启动。
然后拍打着方向盘,发出哐哐的声响,大喊道:
“你最好过来看看,这车他妈根本就开不动!你来把它推到教堂门口去!”
休伦一脸无奈,他来到车前,一只手撑住车窗上方,弯下身子,扬着手中的文件:
“这件事影响很大,你也知道那帮记者有多邪门,在我拿到这份素描前,他们就已经拍了照片,准备回去发稿。”
“作为警方,我们得提前把这件事定性,而不至于惹出太大的公关问题。”
“上面批了证,我们要暂时挪走这辆车,这对你们来说也是一种保证,本地记者精明的很,他们要不要多久就会意识到这是你们家的东西。”
这也算是一种服软吧,他安慰着史蒂夫,最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夹着他的胳膊将其带了出来。
“去摆弄你那些棋子吧,史蒂夫,等过段时间教堂管理处搞个报告出来,那个时候我们的记者朋友也就把目光放在其他社会新闻上了。”
史蒂夫一脸无奈,他也知道那些记者们的厉害,他可不想自己的母亲成为什么都市传说。
只好放任这些人员带走了母亲的车辆。
唉,还不知道要怎么跟母亲解释呢。
可当他回头看去的时候,却发现亚伦,那位光头青年一直站在门边平静的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他的母亲早已在门口看了几回,居然没有第一时间上去争辩。
他终于松了口气,不用担心今天还得把母亲送到医院去。
“抱歉,让你见笑了,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教堂的十字架都能倒下来,要是正好发生在礼拜期间,那可得死不少人,这算什么?审判日提前到来吗?”
史蒂夫如此说道,他有自己的车,招呼亚伦上来,便驱车朝着自己的公司去。
不多时,他们便到了一处靠近郊外的平层仓库建筑。
一路上心情也恢复的不错,史蒂夫略带欣喜的向亚伦介绍自己的公司。
“我们可租不起城市建筑,有许多初创工作室和小公司,他们的办公地点都是自家车库呢。”
“我还有两位合伙人,不过他们在曼彻斯特去采风去了,那我也很想专心从事艺术工作,可惜大大小小来来去去的事情都得我来干。”
史蒂夫弯腰下去,把卷帘门往上推,伴随着铰链转动的琐碎声,内部的景象也显露而出。
映入眼帘第一时间吸引人注意力的却不是前面的办公区,反而是后面陈列堆积的货架位置,有一大半的地方都是空着的。
摆放了货物的地方,则是一些落了灰的塑料玩具包装盒。
上面的人物形象的确和史蒂夫的设计稿如出一辙,实在是太过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