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既有此事,你昨日为何不报?你可有什么想法?”
袁绍冷声发问,话语中带着怒气,听的崔琰、陈琳等人都为张郃感到不妙。
郭图站在旁边,嘴角微勾,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如果没有准备,张郃多半要被这一问弄得有些错愕,但万幸他昨晚想了一夜,心中已有应对的办法。
他摇头道:“大王何出此言,我张郃随大王征战南北,剿张燕、破公孙,所战无不在前,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岂需要额外再言。昨日那刘毅招降,我若是有投他之意,当时就可领兵向他投诚,又岂会回来向大王复命?我之所以不言,还是因昨日我军粮草被烧,淳于将军被杀,大王愤慨不已,我顾虑大王心情,岂敢在昨日告知此事。”
袁绍一怔。
张郃这话好像也有道理。
他昨天因为淳于琼和粮草的事,气的暴跳如雷,几近失态,张郃在那种情况下不说出来也是情理之中。而且就像张郃讲的,他如果有投降刘毅的心思,昨天就直接在战场上投了,何必再回来了?
“儁乂之言有理。”
袁绍点了点头,开始相信张郃说的话。
郭图见了,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想不到张郃的嘴上功夫还不差,竟能避开这记杀招。
他立刻道:“张将军忠心,吾等自然知晓。然将军与那投敌的高览私交甚笃,前时还为他的家眷说话,现在刘毅又公开放言招降将军,如此种种,实在让人忍不住去想啊。”
高览。
袁绍听到这名字,脸上露出恨意来。
高览与张郃私交很好,这确实一个让人怀疑的点。
张郃听了,面无表情,竟当着众人的面脱下身上衣甲,露出躯体上的伤痕,伸手一处处指着。
“此乃我为大王讨伐黑山贼时,所中流矢造成的伤痕。”
“这一条刀痕,乃是公孙瓒白马骑所留。”
……
“头上的伤口,是我昨日与关羽交战,被其所伤,若非我躲得及时,恐怕已被关羽所杀。如此战场伤痕,皆在郃之一身,大王竟听信小人谗言而怀疑我!实在让末将心寒!”
张郃此时勃然发怒,不再像之前那样恭敬,而是选择了和郭图的诬陷硬碰硬。
帐中的蒋义渠、韩荀等将领见了,有种兔死狐悲之感,便出言为张郃说话。
崔琰、陈琳等人也不太喜欢郭图的做派,猜测这又是他的诬陷,也就出言维护张郃。
袁绍此时见张郃发怒,众人为他求情,心里也有感悟,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误会了张郃。
他忙说道:“儁乂勿怒,汝之忠心,孤自是清楚,并无怀疑之处,刚才不过是询问一些战况罢了,你今日一说,便解了误会。”
袁绍说完又转头瞪了一眼郭图,脸上带着一丝责备。
郭图没想到今日的攻势不仅被张郃化解,自己还在袁绍面前丢了脸,心中越发仇恨。
张郃。
他双目死死盯着张郃,两人的仇恨已经结下,不可能再和解了。
郭图清楚自己就算不再对张郃动手,对方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还是得再想办法将这个仇敌解决掉才是。
张郃微微侧身,感受到郭图那阴狠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以郭图的做派,接下来的报复恐怕会一次接一次,非要将他打倒才干休。
就在这时,营外传来阵阵鼓角声。
军士急奔来报,说是刘曹联军向他们主动发起了进攻。
袁绍也顾不上张郃与郭图之事。
刘备和曹操此时来攻,就是想要将他们拖在这里,让袁绍不能撤军,一直拖到他粮草吃尽,军队自行崩溃。
就在袁绍准备下令迎战的时候,赤裸着上身的张郃向他抱拳道:“大王,为表郃之心意,吾愿率兵迎击!”
张郃主动请战,有些出乎袁绍的预料,但转念一想,多半是张郃想要借迎战刘曹联军来表明自己的忠心。
袁绍没有多想,应道:“既如此,儁乂便率兵前往迎战,为我痛击刘备和曹操,扬一扬我军锐气。”
张郃拱手接下命令,捡起地上的衣甲,转身往外走去。
在离开帐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袁绍,又看了一眼郭图。
张郃的眼里满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