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襄阳城外的那场大战,他就击破了荆州军的胆子,为今日招降做下了铺垫。而他拿下襄阳,以及刘表死掉的消息则是进一步增长了北岸荆州兵的恐惧,促使他们做出投降的举动。
黄祖不投降,没关系。
你不降,有的是人降!
刘毅还不只是靠嘴巴说话,他在公开招降的时候,军事行动也悄无声息的展开着。
清凉湿润的河风迎面吹来。
刘毅看了看汉水的上游,又望了望汉水的下游,脸上笑意更甚。
“算算时间,差不多都到北岸了吧?”
当日下午,樊城西北十余里外的邓县,陈武、霍笃二将统率人马自南侧登陆。
他们还带着一个身份特殊的人。
“吾乃蔡瑁,蔡德珪!今刘表已死,州中文武皆已归附兴汉将军,尔等速速打开城门,以迎朝廷王师!”
蔡瑁出面,向城头叫喊。
邓县和襄阳挨的极近,刘表死去的消息昨天就传了过来,县令及城中官吏、豪族早就心惊胆颤。
他们想过主动去投降刘毅,可又怕不远处驻扎在樊城的黄祖杀过来,正在纠结时,蔡瑁和刘毅的军队来了。
邓县之人不仅不惧,反而大喜起来。
县令亲自领着城中官吏和豪族代表出城相迎,将这座南阳郡的军事重镇献给了刘毅。
邓县归附,代表刘毅麾下已有部曲在汉水北岸立足。
樊城下游二十里外,甘宁、娄发也带着人来到北岸,攻下了附近的一个小乡邑作为立足之地,接下来准备兵进樊城,从陆上给黄祖施加压力。
消息在黄昏时送到黄祖手中。
他再也没有昨日叫嚣“有本事你就来杀我”的张狂,惊骇道:“刘毅动摇我麾下军心,如今他又分人马登陆北岸,将攻我樊城,此战还如何去打?”
黄祖有信心和刘毅军在汉水上打仗,但如果对方登陆到北岸,他就没有那个胆气了。
其麾下还剩的两员战将张硕和陈就,听闻消息全都前来向他劝道:“黄公,军中受那刘毅影响,将士多无战心,有不少人已想着投降之事,而敌军又登陆北岸,樊城绝不可守,不若趁我军尚在水上占据优势,先行撤回江夏,以避刘毅之锋芒。”
黄祖脸色变了数变,最终咬牙道:“好,听你们的,待我回了江夏,再来他同计较。”
就在黄祖和他们商量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一片惊呼声,原来是有人趁着巡逻队不注意的时候,驾驶战船,往南岸快速划去,那些叫喊传到黄祖耳中,让他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想要逃跑的还不只是黄祖和他的手下。
刘琮穿了身轻便装束,走入一处帐中,看到自家兄长坐在木案后面,不断举杯饮酒,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见到自己进来,也没有反应。
“兄长,黄祖之前话说的凶狠,但还没开战,他手下就有许多人投降了刘毅,照这样下去,他早晚会被刘毅击灭,咱们当趁着此时离去,保全性命要紧,否则一旦被刘毅抓住,性命定然难保啊。”刘琮语气焦急的说着。
“离去?”
刘琦听到这话,恍惚道:“襄阳已落入敌手,荆州易主已定,当今天下,吾等还能去哪里?”
“去投袁本初,他实力冠绝天下,又同父亲交好,只要吾等前去,他定能庇护,日后或许还能借他之力为父亲复仇!”刘琮说出了他的想法。
“袁本初……袁本初……”
刘琦喃喃念叨了两遍,将手中酒杯举起,一口饮尽,然后看向自己的弟弟:“汝素聪慧,得父亲喜爱,可按你所想,去寻袁本初,我将让身侧护卫尽随你去,护你安全。”
刘琮一怔,惊道:“那兄长你……”
“我当留在此处。”
刘琦放下酒杯,长叹道:“吾闻昔日董卓伏诛,尚有部属田景抱其尸身,与之同死。董卓,国贼也,犹有人以死相殉。而父亲坐镇荆州十载,临到终了,僚属皆降,竟无一人卫之。为人子者,不能在父前尽孝,已是不堪。若你我兄弟皆弃父而去,苟全性命,天下人将如何评说?或将言刘氏诸子,不仁不孝,与豚犬无异。”
刘琦站起身,走到刘琮身前,将手按在弟弟肩上。
“你且北上,存续血脉。”
“我将去见刘毅,以我此身,随父亲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