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郡,石城(今马鞍山市)。
自城池一路往西,直到大江岸边,有一要地,名为牛渚(采石矶),其对面则是江北的历阳。
因牛渚附近的江面最窄不到两里,乃是天然的渡江之地,自古以来就是兵家所必争。
兴平二年,孙策从历阳渡江,刘繇在牛渚设下军营进行阻击,不料孙策凶猛无比,以弱势兵力跨江袭破刘繇守军,尽得其营中粮谷、战具,从此迈出了征服江东的第一步。
时隔四年,牛渚附近的江面再度有上百艘船只扬帆南下,于隆隆战鼓声中直扑对面的牛渚军营。
赵云披甲戴冑,腰板挺直的站在江岸边。
他斩杀孙辅,拿下历阳城后,稍微稳定了一下城中局势,就果断的发动南下渡江之战。
有大江天险阻隔,对面的徐琨也是沙场老将,赵云本以为此战会打上一段时间。
然而战斗的进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赵云这边才发动试探性进攻,想看看敌方的布防情况,再寻找弱点突破,不料开战没多久,就有军将前来禀报。
“赵从事,我军前锋已经登岸,正在江边同敌军拼杀。”
“这就登岸了?”
赵云满脸惊诧。
他是河北骑将出身,若论平原野战,自不惧任何人,可当他负责指挥这场渡江的水战时,心里不免有些忐忑。毕竟赵云从来没打过水战,而且一来就是这种跨江大战,觉得自己可能要付出不小的伤亡才能取得进展。
结果他小心翼翼发动的试探性攻势,竟一口气突破了敌军的江面封锁,登岸展开了肉搏战。
渡江战这么容易吗?
还是徐琨的诡计?
赵云心中起疑,但他不会放弃这个明显的战机,当机立断,将原本的试探性攻击立刻转变为全力总攻,把所有的后备船只都派了上去。
江面波涛汹涌。
船只一艘接一艘的下水,身穿皮甲的兵卒踏上甲板,划动船桨,直往对面驶去。
而对岸的守军除了射出稀稀拉拉的几十支箭矢外,没有任何阻挡船只南下的能力,他们的兵力全用在了和登岸的赵云前锋厮杀中。
“可恶,若是我兵力再多一些,岂会让敌军轻易跨过大江!”
徐逸盯着前方激斗的江岸战场,一脸的气急败坏。
他是徐琨亲族,也是留守石城的将领,肩负着守卫大江防线的责任。
赵云渡江,本该由他将其打退。
实际上徐逸做不到。
“中郎将把精锐全带走了,石城、芜湖都要留人守,大江沿线要地也得分兵守卫和巡查,我营中能用者不过六七百人,怎么可能挡的住赵云,这换成谁来也挡不住啊!”
徐逸颇为悲愤的自语。
徐琨只给他留了千余人,就这点人数,他还需要负责守御石城上下游一两百里的防线,牛渚这边是最佳的渡江地点,可其他地方赵云也能渡过来,必须都得提防着,这就使得他兵力分散,一点都不够用。
整个牛渚大营,实际只有六七百人。
对面的赵云部,怕是有一两万人吧。
双方兵力起码是二十倍的差距。
当年孙策渡江,手下还不到两千人,就一举击破了刘繇的牛渚大营。现在赵云以压倒性的兵力打过来,徐逸哪有抵抗的能力。
赵云的第二波兵卒运送到牛渚岸边时,其过江的兵卒数量就已超过了牛渚守军,他们不仅在岸边站稳了脚跟,还打得徐逸舍弃江岸,率兵退到营中防守。
船只在大江两岸来回往来,不断把江北的兵员送到江南,加速着这场战斗的进程。
日落西斜,晚霞映照大地。
徐逸再也抵挡不住,率着数十残兵往石城方向退去。
赤色的刘字汉旗,插在了牛渚营中。
赵云拿下了这处重要渡口,历阳、牛渚皆在手中,他其后就可在大江两岸来去自如。
一天时间就结束渡江之战,这样的大胜让赵云感到高兴,同时他心中也有疑惑。
“按照先前的情报,徐琨不是有五千人吗,怎么牛渚的防守力量如此薄弱?”
这个问题很快就从俘虏口中得到了回答。
张勋亲自审问完俘虏,就兴冲冲的来向赵云禀报。
“从事,是公子在丹阳连续攻破了黟县、歙县,从南侧进军宛陵,使其城中震恐。因孙策被骠骑将军拖在陵阳战场,无法救援。故宛陵守将急调徐琨率兵南下,只留下司马徐逸率军驻守,整个防线兵力只有千余人,这才被我军一战拿下!”
“原来是公子的缘故,怪不得牛渚这边如此易攻。”
赵云惊叹一声,明白了他此战能轻松得胜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