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都一天一夜了,孙策怎么还没发兵来攻,莫不是他改了性情,不像以前那样暴躁易怒了?”
刘毅立在高高的木楼上,眺望北侧原野。
三里外,就是孙策军的大营。
他自从收了孙策给的“礼物”,并大方的给予回礼后,就下令各部兵马做好迎战准备,等着孙策在暴怒下发兵来攻。
结果刘毅失算了。
整整一天一夜过去,孙策那边没什么动静。
刘毅派出斥候在外面游弋奔走,查探敌情,同样没发现孙策有调动军队的迹象。
不仅不来攻打,反而偃旗息鼓,还不如第一天在外骂战的阵势。
孙策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秦松猜测道:“孙策手下有张子布、周瑜、吕范等人,彼辈皆乃智谋之士,又同他关系亲近,一定会谏阻孙策,让他不要因怒兴师,空耗兵力。现在孙策按兵不动,或许是见激将法不成,开始另寻他计,想要再引诱将军出营交战。”
“嗯,此言有些道理。”
刘毅颔首,周瑜、张昭皆是以智计为名,知道强攻刘毅军营除了损耗兵力外没有任何用处,肯定会竭力劝阻孙策出兵。
但以孙策的脾气,在刘毅给他的奇耻大辱下能够稳住情绪,听进旁人劝阻,还是让刘毅有些佩服的,觉得自己有些低估了孙策。
“看来孙策并非是无脑莽撞之人,情绪管理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差。不过这次交锋,我未曾吃亏,接下来不管你在想什么阴谋诡计,我自岿然不动就是,看你又能奈我如何。”
刘毅淡淡一笑。
脑海中则浮现孙策咬牙切齿,和周瑜等人在阴暗的帐中密谋对付他的场景。
……
孙策在这一天一夜里的情绪确实很稳定,未曾有过波动。
但他没有和人密谋对付刘毅,这一点属实是刘毅多想。
真实的孙策只是静静的在床榻上躺了一天。
直到一阵轻微的交谈声,逐渐将他唤醒。
“将军乃是怒气攻心而致暴厥,可将牡蛎锻粉,用酒送服,便可消解怒气,平复心肝之火。不过牡蛎效果有限,有地中所出龙骨者,乃是医家上药,《本草》推崇,若能寻到,将其磨粉吞服,可缓解将军气机郁结,加速身体恢复。”
“龙骨?好,我会让人去寻,且先用牡蛎之药救我兄长。”
熟悉的声音传入孙策耳中。
他勉强睁开眼,就见到孙权正和一个医者说话。
是仲谋!
他怎么从宛陵来了?
孙策愣了下,迟钝的思绪突然闪过一事,抬手摸向头部左侧。
没有头盔。
入手处是扭曲成一团的残缺耳朵。
“我的兜鍪!”
孙策忍不住尖叫一声!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孙权和医者都吓了一跳。
孙权忙转身过来,惊喜道:“兄长,你醒了!”
“兜鍪!我的兜鍪在哪里!”
孙策大睁着眼睛,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孙权被这模样吓了一跳,慌忙从旁边架上取下兜鍪,向孙策递去,嘴里还解释道:“兄长前时因怒而昏厥,医者说不能再戴兜鍪,否则对身体不利。”
孙策像是没有听见,只伸手从弟弟手中抢过兜鍪,慌张的套到头上,将耳朵遮住后,这才像是安心似的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幕落在孙权眼中,顿觉心情复杂。
孙策在陵阳受伤的事情没有通报给后方的将领,他也一直不知晓此事。等到孙策领兵回援,孙权虽然奇怪自家兄长不管在什么场合都戴着兜鍪,但也没有多想,只当是战时装扮。
直到因为孙策昏倒,张昭和周瑜以稳妥起见,召孙权领医者从宛陵赶来,他才知道孙策受伤的事。
想他兄长自少年时就以美姿颜著称,又兼性情阔达,喜笑语,举手抬足间满是阳刚的英雄气概,素来得人爱戴,人称“美孙郎”。
可现在怎么就成了眼前惊慌失措,需要兜鍪遮丑的“一只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