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到曹操,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魏种你这狗贼,司空当年对你信重无比,可谓有提携之恩,你却在危难之时背叛,十分可恶。司空,定要杀了这狗贼!”
周围之人大声怒斥,纷纷叫嚣要杀了魏种。
魏种没有求饶,他苦笑着将身子伏在地上,摆出任凭处置的姿势。
曹操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之人。
魏种在兖州之变时背弃了他,甚至还是曹操说出“唯魏种不弃我也”这种话后进行的反叛,其行为可以说是狠狠打了曹操的脸。
那时的曹操愤怒无比,当众立誓道:若魏种不南逃越地,北走胡地,必不相饶!
当年的复仇之誓犹在耳边,可看着眼前沦为俘虏的魏种,曹操又有些不忍心。
他有时视人命如草芥,对他无用或是看不上之人,可以想杀就杀,甚至大肆屠戮。
可有时又求贤若渴,对于自己欣赏的人,那是什么错都能原谅的。
长长的叹息后。
曹操上前,将伏在地上的魏种拉起来,并亲手为他解开身上的绳子。
“司空?”
这样的做法惊得周围人目瞪口呆。
“吾释魏种,唯其才也。”
曹操淡淡一笑,又对魏种道:“汝可再为我效力乎?”
魏种也是明显一愣,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对曹操俯首道:“曹公胸怀,世所罕见,敢不为公效死。”
“哈哈哈……”
曹操闻言,仰天笑起来。
一笑复得才士魏种。
二笑他杀了张杨,夺了怀县。
张杨一死,河内的抵抗势力就只剩被曹仁和史涣一路追着打的张杨部将眭固。
而曹操接下来可从怀县腾出手,带兵往邺城方向进发了。
“杀了张杨,我便再无顾忌,接下来只希望公孙瓒能死守易水,撑到我袭破袁绍后路。”
曹操希望公孙范能带着他的承诺回到易水,让公孙瓒坚定死战到底的决心,一直将袁绍拖住。
可战场这事,有时候又真是说不清。
公孙范确实赶回了易水,可他还没见到公孙瓒就被袁军给抓住了。
原因是袁绍之前的围困有所缺漏,让公孙续和公孙范这两人给跑了出来,四处去求援兵,结果引得西边黑山诸贼起兵,给了袁绍很大压力。
有此前车之鉴,他自是加强了对公孙瓒的围困,四处派骑兵巡逻,严防各处要道,然后就把回来报信的公孙范给捉住了。
出来容易,回去难啊。
“公孙府君,不料今日又见面了,孤还真是没想到啊,呵呵呵……”
袁绍一见公孙范,便发出一连串讥讽的冷笑。
公孙范面色赤红,在袁绍的注视下,低声道:“昔日之事,我只是为公孙氏而虑,非有意悖逆袁公,还请袁公恕罪。”
他说的昔日之事,是当初公孙瓒因为从弟公孙越的死,欲起兵攻打袁绍复仇。那时袁绍势力还不够强,对公孙瓒颇为畏惧,就把自己的渤海太守之印给予公孙范,让他去领渤海郡,试图通过这种略带讨好的方式向公孙瓒示好,缓和双方的矛盾。
结果公孙范到了渤海,不仅没按袁绍的意思在其中说和,反而还尽起渤海之兵帮助公孙瓒来打他。
袁绍每念及此事,真是气得牙齿都快咬碎,恨不得把公孙范碎尸万段。
他称公孙范为“府君”,就是在讥讽这事。
袁绍又见公孙范向自己低头求饶,冷笑着抖动手里的一封帛书,道:“恕罪?你前时以诈言欺孤,如今又代公孙瓒去勾结曹操,欲袭孤之后路,孤又该如何恕你?”
那是从公孙范身上搜到的曹操亲笔书信,里面有曹操写给公孙瓒的救援承诺,以及提到他希望公孙瓒能坚守易京拖住袁绍,他自己则率军袭击邺城的战术安排。
袁绍已是将这封帛书看了一遍,心中的火焰早就燃烧到了顶点。
“曹阿瞒啊曹阿瞒,你微时附孤麾下,孤予你钱财兵粮,助你得兖州为根基,那是何等的扶持。你被吕布所袭,兖州失陷,兵粮皆缺,又是孤连番赠与,让你渡过难关。这就是你对孤的报答吗?”
“孤养一犬,喂以肉食,尚知感恩,能为孤守卫门户。而你曹阿瞒,却是连狗都不如!”
袁绍想起他昔日对曹操的种种提携和恩惠,又想到曹操在书信中勾结公孙瓒时说的那些话。
他的愤怒再也忍耐不住。
“曹阿瞒,你如此欺孤,孤必斩汝首级!”
袁绍话中满是怒火,可不管他对曹操的恨意是什么样,曹操都不在眼前。
袁绍只能转移仇恨,目光看向身前满脸恐惧的公孙范。
“来人,先把这忘恩负义的狗贼给我砍了,将脑袋送去给公孙瓒看看!”
“让公孙瓒知道,下一个就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