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有侍者送来一枚铜镜。
吕布拿在手中仔细打量,心头一个咯噔。
细看之下,镜中的自己果真神色憔悴,和昔日英姿勃发的沙场猛将相去甚远。
这还是那个纵横天下的飞将吕布吗?
怪不得最近总觉得有些体虚乏力。
吕布有些恍然。
自从和刘家定下婚约,他不再害怕刘备打过来,心中石头落了地,便开始享受起来。
不仅大量饮酒,还为了求一个儿子常行床笫之事。
吕布喃喃道:“不想我被酒色所伤,竟如此憔悴,自今日起,戒酒!”
酒可以戒,但求子这事还是得继续做。
他吕布都年过四十了,膝下还没一个儿子,眼看唯一的女儿也快出嫁,吕布心里终究是有些慌张的。
毕竟吕布现在占了徐州,手里也攒了一大堆钱财,这偌大的家业确实需要有人来继承。
他要是生不出儿子,岂不是要便宜了刘家小子?
“不管是夫人还是几个妾室,这么久了肚子都没动静,问题恐怕出在我身上。照这样下去就算将身体累垮了也生不出儿子。看来得让秦宜禄给我去打探几个生子的秘方才行。”
吕布暗暗思索,准备在生儿子这事上多下点精力,找点提高效率的办法,免得弄垮了身体还出不了效果。
而联想到女儿出嫁这事,吕布又打起了精神。
“我戒酒之后,当无大碍。可是玄德之前与我定下婚约,说你和刘定远的婚事在年底就能成就,现在都到第二年了,他们不仅没回来,还跑江东去了,你说什么时候能把你嫁出去?”
吕婧脸上飞起一团绯红,低声道:“刘家父子在江东讨伐逆贼,这般大事,短时间内确实难以完成,阿父怎得比我还要急切。”
严氏亦道:“是呀,婧儿在徐州多陪我们一段时间不是挺好的,何必这般着急成婚。”
“成婚之事我倒是不着急,只是最近北边传来的消息颇让我担忧,文远和伯平不在,我心里总是不太安稳。还是想他们早点处置完南边的事尽快回来。”
吕布嘀咕了一句。
他对女儿成婚这事确实不太急,主要还是河北大战已到了最激烈的时候,据从北边过来的人说公孙瓒在袁绍的猛攻下,已经快撑不住了,这几个月怕是就得完蛋。
公孙瓒若被消灭,袁绍绝不会安居河北,定然将目光望向大河以南。
吕布和袁绍是有仇的。
袁绍之前就派人暗杀过他一次,后面要是打过大河,会放过他吕布吗?
这事让吕布心中不安,张辽和高顺又在去年被刘备借走,让他缺乏安全感。
特别是高顺在的时候,他还没什么感觉,甚至颇有些讨厌高顺那张脸,可等高顺走了,他又觉得心中少了点底气。
当初郝萌叛乱,吕布能够平乱就全靠着高顺。
高顺和张辽走了,魏续也带着人马去了鲁国,日后再出现这种事,他又能靠谁呢?
虽然有些后悔借人给刘备,可吕布也不至于现在就反悔要人,只能祈祷刘备那边尽快把事弄完,将人给他还回来了。
除了河北袁绍和公孙瓒的大战外,吕布心里还担忧着另一件事。
他在上个月收到好友张杨派人送来的求救信,说是曹操出兵渡河,攻打河内郡,欲要将其消灭。
张杨希望吕布发兵救援。
吕布收到了信,也确实想过去偷袭曹操的兖州东部,为张杨减轻压力。
但也只是想了想,他就放弃了。
吕布当年之所以偷袭曹操的兖州,除了陈宫等人的接应,也是因为他当时如同丧家之犬,没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曹操的兖州对他有巨大的吸引力,自然是要拼尽力量搏一搏。
可现在他已经拥有了半个徐州,地盘人口财富都有了,和当初一穷二白时候大不一样,这时候再去偷袭兖州同曹操翻脸,风险和收益实在不成正比。
“唉,非我不愿,而是不能啊。”
“稚叔,希望你能从曹操手中活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