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阳西侧,原野开阔。
“报……敌军前锋已至六里外!”
斥候飞马奔来,送上最新情况。
六里。
差不多了。
刘毅灌了一口水,随手将囊扔给亲卫,大声道:“命儿郎们列阵,准备迎战。”
他在前面还布置了一支偏师,负责警戒,让士卒们能在后方放松地休息。
此时随着军令下达,早已休整妥当的各营兵士在军吏的指挥下,开始列队整军,结成迎战阵势。
前方警戒的偏师缓缓后退,加入主力军阵。
刘毅的阵型是传统方形阵。
他将精锐兵力布置在中线,两翼则是新收降不久的士卒。
中军强,两翼弱。
这种做法若是遇到强大的敌人,可能会被其抓住破绽以强击弱。但根据斥候探报,敌军素质较低,里面有许多是临时拉过来的农民,战斗力甚至不及刘毅收降的贼匪。
相对弱小的汉军两翼和对方比起来,反倒成了一支强军,足以护住两侧。
集结的中军精锐,则可成为此战速胜的突破口。
旗帜在风中变换,汉军很快列阵完毕。
刘毅驾马在前,回头扫视了一眼。
只见汉旗飘扬,矛戟指天,士卒列队整齐,就连两侧的新卒也都站得有模有样,颇有一股威武气象。
刘毅满意的点头。
这段时间他在南昌没怎么参与行政事务,主要精力都花在训练收降的淮南兵卒上,现在看来效果还算不错。别的不说,这列队已算规整,上战场厮杀没多大问题。
过了一会儿,远处出现许多黑影。
彭虎率领的鄱阳宗部联军来了。
他们的人数极多,在那原野上铺开,只见黑压压一片,就像是乌云逼近。
刘毅和身边诸将只看了一眼,嘴角的笑容就压都压不住。
虞南摇头道:“果如太史司马所言,光是一个行军就足以使其队列溃散,未战而先乱,那彭虎真就是仗着人多才敢出战。”
混乱。
这就是鄱阳宗部联军给人的第一感觉。
他们行进时没有任何的队列可言,一些地方人多,聚着抱团前行,有的地方人少,稀稀拉拉的隔了四五米才有几个人,乱糟糟的一片,根本不像是打仗,反而像是赶集。
稍好些的就是正中间一杆大旗下的人马。
他们的队列要比周围齐整,还有不少人骑马前行,看上去应是彭氏的部曲,有过一定的训练,但这些人的占比较少,更多的还是毫无章法行进的普通宗部之民。
彼辈平时务农,给宗帅们勤勤恳恳的耕田种地。等到打仗时,一声呼喊,就操着各种农具、削尖的木矛踏上战场。
“将军,彼辈一路行来,体力有损且队形不整,正是一鼓作气将其击败的时候。慈愿领兵在前,为将军破贼!”
太史慈忍耐不及,主动向刘毅请命。
刘备将他任命为别部司马后,又从刘繇旧部中分出了一千人交给太史慈统领。这些人大多来自青州,与太史慈有同乡之谊,很容易就接受了他的指挥。
“待弓弩射过一轮后,便由司马在前,为我破其阵势。”
刘毅知他立功心切,颔首应下,同时发令道:“叛贼已至,擂鼓进军!逼近之后,先以弓弩击敌!”
鼓声敲响,旗帜摇动。
汉军开始迈步前进,因平日训练严格,士卒踏步之时,将队形保持的很整齐,整支军队近乎是一体行动,向着对面叛军缓缓压了上去。
这样的阵势落在彭虎眼中,桀骜的脸上多了丝凝重。
他未曾和真正的汉家正规军交过手,没见过眼前这种场面,和他来之前想的有些出入。
“这刘毅有些本事,可我手下儿郎数量够多,就不信几万人打你万人,还打不过!”
彭虎扫视周围一眼,黑压压的人头给了他信心。
而且来都来了,不打还能咋地。
“阿豹,你素来勇健,率我儿郎去把那刘毅擒来!”
他大喝一声。
彭豹高声应下,然后向周围呼喊,驱动手下宗部之民向对面的汉军发动冲锋。
“吾等人多,勿要惧怕!”
“杀啊!”
“擒杀刘毅者,大帅赏粮食千斛,女子十人!”
众人见到汉军气势雄壮,先是有些惧了,可听到大帅的“重赏”,又有不少人鼓起勇气来。
他们在彭豹的驱赶下,举着武器,呼喊大叫着向对面汉军冲去,场面变得越发混乱。
“愚昧。”
刘毅见到对面穿着布衣,手里拿着木矛、锄头、以及少量刀剑的叛军就这么直冲冲的向他军阵扑来,一时间只能想出这个词。
叛军发动进攻。
汉军方面反而停止前进,步卒各持武器,准备接战,布置在左翼的骑兵开始拉开距离,准备找到机会进行冲锋破阵。
最先动的还是军中的弓弩手。
他们齐齐上前,开弓搭箭,举弩瞄准。
“射!”
麋章眼见贼军进入射击范围,大吼一声。
军旗挥动。
无数箭矢飞腾而起,划破天空,径直落向冲在最前方的叛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