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太史慈向他俯首,日后跟随在他身侧,两人一同征战时的畅快景象,孙策就难以按捺住内心的激动。
“太史子义,吾必得汝也!”
……
夜色幽幽,笼罩大地。
除了在城头防守的士卒外,泾县城中的大多数人已沉沉睡去。
白天的拼杀,早就耗光了大部分人的力气。
城中一处屋子。
太史慈正低头打量着手中的一封帛书,将那上面的文字看了又看。
“府君,今日吾等虽将敌军击退,可观其攻势,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破城。府君既得刘使君书信招揽,不若出城突围,前往投之,也好过等到城破被擒。”
韩骋在旁开口劝说。
他曾随太史慈参与神亭一战,乃是其心腹之人,对刘备送信给太史慈的事情很清楚。
太史慈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别叫我府君了,前时诈称丹阳太守,乃是欲以此名号收山越部众以抗衡孙策,此非朝廷所任,后面不可再言。”
韩骋重点放到太史慈最后那句话。
后面不可再言。
既有“后面”之说,那就是同意他的说法了,否则一旦城破被捉,哪还有什么后不后面的。
他惊喜问道:“府君这是欲要突围了?”
太史慈正色道:“昔日管亥暴乱,北海被围,吾受孔公之托杀出重围,前往平原求救于刘使君。他无二话,当即便遣精兵三千人随我杀奔北海,逐走群贼。如此仗义之君,我早生钦慕。”
“他今为国讨贼,诛灭仲氏,威名扬于天下,而不嫌我太史慈卑微,数以书信相邀,并嘱我若遇战事不顺,当保全自身,以得相见之日。如此恩情,我岂不知。今城破在即,无法再战,我便当从汝之言,突围出城,前往投奔刘使君。我走之后,城中之人亦能开门投降,如此也可保全性命。你且下去与众人准备行装,好生休息,待下夜敌军熟睡之时再走。”
太史慈吩咐了一通。
“我这就下去让儿郎们好好休息,府君放心便是。”
韩骋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去。
待他出了门,太史慈才反应过来。
府君。
他这诈称丹阳太守之事,若被刘使君知晓,不知会不会惹其不快?
……
夜色深沉,城里城外的兵卒大多陷入睡梦。
泾县西门在暗中打开。
太史慈纵马当先,腾跃而出。
其后韩骋率十八骑紧紧相随,往敌军空缺的西侧奔去。
只不过泾县战事已近尾声,周瑜早防备着敌军突围的事情。
他们的围攻看似围三阙一,实际上在西侧数里外的道路附近驻扎了一支五百人的兵马,并让人在周边日夜巡视。
太史慈这一突围,很快就引起了巡夜兵卒的注意。
“敌军突围!”
“敌军突围!”
巡夜兵卒高呼大喊,敲响金钲,以示警戒。
驻扎在西侧的人马慌忙起夜,各寻兵器,欲来阻路。
而在大营正中的帅帐里。
浅睡状态的孙策被外面的呼声和金钲声惊醒。
他踢了一脚旁边的周瑜。
“公瑾,城中有人突围,定是太史慈要走!”
“太史慈?”
周瑜听到这名字,一下精神起来。
他刚想说话,就发现孙策已大步走出了帐门,在外呼喊着让人给他牵马过来。
孙策怕太史慈跑了,草草穿戴一番,拿上兵器就骑马带人往西侧奔去。
太史慈此时已驾马到西侧的军营处。
驻扎在此处的人马已经收到了哨兵示警,紧急赶来阻挡道路。
但事出突然,又是人睡得最熟的下半夜,五百人里面能反应过来的不过两三百,除了守夜的兵卒外,大多数人还都是睡眼惺忪的状态,连甲胄都没来得及穿戴,拿着武器就跑过来。
“冲!”
太史慈策马前奔,手中长刀挥动,已是砍翻最近的一人。
韩骋等人紧随其后,凭借马力撞翻数人,将对方那本就稀疏的队伍直接撞散。
下半夜驾马突围,敌军的反应很慢,加上夜色的掩护,这种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围住太史慈这一队骑兵。
除了几个倒霉者的战马失蹄摔倒,或是被赶来的敌军以矛戟刺到外,其余人等都跑出了包围圈。
只是敌军在路上挖掘了壕沟,还安置拒马、鹿角等物作为阻隔,直接把大道给堵了,如果想要过去,那得花上一段时间,很容易被围杀在这里。
太史慈无奈下,带着韩骋等人绕开大道,走其他小路绕行。
经此一拖延,孙策已带人追至远处。
残月悬挂,点点光芒洒落。
孙策隔着老远就看到前方纵马狂奔的人影。
眼看对方越奔越远。
孙策不由高呼:“子义勿走!”
“子义勿走!”
声音悠悠,传到前面的太史慈耳中。
他听到喊话,脸色一变,对身侧骑从低呼:“是孙策,快走!”
太史慈挥鞭策马,速度骤然加快。
孙策在后面喊得越急,太史慈奔的越快。
良久。
太史慈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孙策勒马停下,看着远方夜色,面露怅然。
“子义,为何就这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