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全身已被汗水打湿,可因有周泰带人舍身相护,他在这一场混战中竟然毫发无伤。
周泰就惨了,他坐在地上,全身被血水糊住,这里一个血洞,那里一条伤口,乍一看去,身上就没几个好地方。
孙权走过来见到周泰模样,眼睛发红,忙大声呼喊军医前来。
周泰自己反倒不着急,甚至还有精力对孙权开玩笑安慰:“公子勿要担忧,这点伤势还要不了我的命,就算那群狗贼再砍我十刀,戳我十矛,我周泰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嘶……”
孙权叹道:“若无幼平,权今日必丧命于此,汝定要好好养伤,勿要轻动,我日后必将厚报,绝不负幼平今日相护之恩。至于那些贼人……”
说到此处,孙权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兄长攻打陵阳甚急,诸贼不敢前往救祖郎,只能来攻我宣城,这是欲引动兄长。照此来看,陵阳那边的战事应该快结束了。”
正如孙权推测的那样。
此时的陵阳城被孙策率军猛攻,已快坚持不住。
兵士们顺着云梯、楼车,跃到墙上,大肆劈砍,和守卒争夺着城头阵地,不断有人惨叫倒下,也不断有新的兵士加入战场,整个陵阳城头已变成绞肉之处。
“祖郎前时以兵围我,使我几近危殆,若非德谋驱马疾呼,以矛突贼,破其围困,我怕是已被祖郎擒杀。此人颇有勇力,今日若是破城,我当将其生擒降服,让他为我效力。”
孙策驾马在外,双目炯炯的望着远处城墙。
祖郎是他征讨江东以来,所遇最危险的敌人。
当初孙策刚渡江抵达丹阳,手下人数不多,被祖郎抓住机会突袭,孙策不是对手,连遭败绩,好几次差点被祖郎杀掉。
当时祖郎强而孙策弱,如今随着形势变化,已是孙策强而祖郎弱。
孙策有消灭祖郎的能力,但他决定给对方一条生路。
杀死曾经的敌人,哪有让对方为自己执鞭坠蹬,甘为仆从来的爽快。
周瑜站在旁边,微笑着附和孙策的想法,只是他的理由和孙策不太一样。
“刘备已率兵进入庐江,其杀袁术后,声势浩大,以刘勋在皖城的兵力,定然不能阻挡。最多数月时间,庐江郡就会被刘备拿下。彼时他与吾等隔江相望,不可不防。伯符若能收降祖郎,招抚山越诸部宗帅,尽快安定江东,再聚集兵力挡刘备于江北,如此方能无忧。”
听到刘备的名字,孙策眼眸微眯。
“吾本以为袁术逃到庐江后,还能同刘备僵持一段时间,不料那刘备之子颇为凶悍,竟一路追至庐江将袁术斩杀,真是出乎意料。然刘毅虽勇,刘备虽强,他们毕竟还打着朝廷旗号,前时讨伐袁术尚能说得过去,若渡江来攻我,岂非是自毁名声,我可是朝廷所封的讨逆将军!”
他转头望向旁侧好友。
自袁术被斩的消息传到江东后,周瑜就一直对他说要小心刘备,将刘备父子当做了假想敌。
周瑜凝重道:“吾观刘备父子,乃雄杰也,其志必不只淮南一地,待他拿下庐江,面对江东绝不会无动于衷。且鲁肃已投效于刘备手下,吾曾与他谈论天下之事,此人目光长远,颇有谋略才能,必会劝刘备收淮南之后趁势攻取江东,以固江淮根本,然后再北向与袁曹相争。”
“至于所谓名声,呵呵,他们若想要江东,只需找几个借口便能打过来,今天下崩坏,道义名声已非太平时那般重要,兵强马壮方为一切。伯符当要谨慎提防,尽快降服丹阳诸贼,然后收豫章之地,据江守御,不给刘备可乘之机。他若见江东难攻,试探之后,或许就会退去,那时才能真正的舒气喘息。”
孙策见周瑜话说的严重,且刘备父子的名声也确实让他忌惮,便郑重的点了点头。
“公瑾说的是,待我收降了祖郎,便立刻挥师泾县对付太史慈,只要将其拿下,则丹阳再无能与我为敌之人。”
就在孙策说话的时候,远处突然响起一阵高呼。
“祖郎跑了!”
“祖郎弃城跑了!”
孙策忙回头看去,原来是陵阳北门突然打开,城中一队兵马杀出,向外突围。
攻城之法,围三阙一。
按照兵法所言,攻城的时候就是要给敌人留出一条生路,减轻城中守军的抵抗意志,免得他们见到没有生路后拼死守城,故而孙策攻打陵阳,就将北门方向空了出来。
现在是祖郎见陵阳守不住了,选择从没有敌军的方向突围逃跑。
“哼,祖郎休想逃!”
孙策冷笑一声,亲自率领兵马前往追击。
一方拼命逃跑,一方拍马追击。
逃跑的一方总是有些先发优势,孙策追了一路,并未逮住祖郎。
但他擒获的一些祖郎亲随,供出了祖郎的下一步打算。
“祖郎前时得杨弘传信,言刘豫州有倾慕之心,欲同他交好。祖郎见陵阳不可守,便欲突围前往江北,投奔刘豫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