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三。
刘毅率兵抵达舒县城下。
舒县原本是庐江郡的治所,城池修建的很坚固,但因靠近巢湖的缘故,附近贼寇极多,刘勋为了安全考虑,将大本营搬到了更南边的皖城,只在舒县留下千余兵马镇守。
若这千余人据城死守,刘毅想拿下怎么也得费一番功夫。
但当今淮南形势分明,只要不是刘勋的死忠或是脑子不太清醒的人,见到两万多的汉军气势汹汹杀来,就不可能会选择反抗。
舒县守将见到“兴汉将军”的旗帜,当即开门投降,口称归附。
刘毅按照老规矩保留对方官位,并多加安抚,顺利接收了舒县,城中百姓见守军不战而降,他们不用再遭受兵灾,都很高兴,口称欢迎刘将军。
这本是件皆大欢喜的事。
可随着一些兵卒冲进民居,抢劫财物、奸淫妇女之后,情况又变了。
“不是说刘使君素行仁德之事,从不劫掠百姓吗?怎得还和那些贼寇一样跑来抢劫吾等!我还以为刘使君来了就有好日子过,没想到他手下这些人也和袁术也没什么区别!”
“嘘,我听说带兵的是刘使君的儿子,就是那个杀了袁术的刘定远,不想他竟如此残暴。”
“我看他们都是一个样,不管谁来了,受苦的都是咱们这些小民,唉。”
百姓们私下议论,看向这支汉军的目光再度变得麻木和憎恨起来。
刘毅从军法官处知道相应情况,原本因拿下舒县而露出的笑容变得冰冷起来。
这就是一口气大量收编贼军的副作用。
劫掠百姓的人,是刚从巢湖收编来的贼寇。
里面有郑宝的旧部,也有张多、许乾等人的部下。
最关键的一点,刘毅在此之前就已经考虑到这种事,向他们颁布了禁止骚扰百姓的军令。
但这些人没将刘毅的话在眼中。
在他们看来,打下了一座城池,就该冲进城中大肆抢掠一番,他们以前就是这样干的,像吕布那种诸侯也是这样干的,他们觉得自己这样做很正常。
刘毅虽然下了军令禁止,但他们觉得自己人数众多,足足有四百多人,所谓法不责众,难道还能将他们都杀了不成?
而因犯事的人数太多,事发后诸将可惜这数百兵力,都提议只斩杀人者,对其余奸淫和劫掠财物者笞以鞭刑,让他们在后面戴罪立功。
刘晔提出了不同意见。
“将军,彼辈平日里就常做些劫掠乡里,残杀行道者的事,手上多有人命。而郑宝等人并不约束,甚至会分润他们劫来的财物,使得这些人胆大包天、军纪散漫,将军虽提前颁发军令,可彼辈并不放在心中。若此时只以鞭刑惩之,他们不仅不会感激将军恩德,还会心中怀怨,日后难保不会生事。”
“彼辈小人,畏威而不畏德,不若尽数诛杀,以血震之,则余众日后必不敢犯,此方为一劳永逸之法。”
刘晔的声音很冷。
他的依据是这些人并非良善者,你打他们一顿后留下性命,他们不会感激你,只会怨恨你,早晚生事。
刘毅听的点头,刘晔的提议有些狠,但并非没有道理。
这些人都触犯了自己提前颁布的军令,若是只诛重罪者,其余放过,未免有失威严,会让其他收编的贼军瞧不起。
而且刘毅更在意的是,自己父子辛辛苦苦攒下的仁德之名,若是处理不当,很有可能就被这些人给毁掉了。
百姓们可不会管抢劫他们的是刘毅本部兵马,还是新收降的巢湖贼军。
在他们眼中都是打着兴汉将军旗帜的汉军。
“将人押至舒县城外,召集百姓观看,吾要当众将他们诛杀。”
刘毅冷冰冰的下达了命令。
翌日下午,四百多犯事者被押送到城南的溪流处,整整齐齐的跪在地上,周围聚满了前来围观的舒县百姓。
“将军饶命,吾等知错,再也不敢了。”
“我是左手拿的钱,我愿意砍左手赎罪,还请将军饶我性命!”
“乃公抢点东西怎么了,竟然就要下杀手,刘毅小儿,你怎得如此狠辣!”
……
这些人知道死期将至,或是哀声求饶,或是大声唾骂。
刘毅不管他们言语,亲自驾马于百姓之前,朗声道:“吾乃兴汉将军刘毅,吾父乃骠骑将军、豫州牧。今我父子奉皇帝之命前来江淮讨贼,本欲安抚黎民,为朝廷布仁德于天下。不料前时所归附的巢湖之兵竟违抗军令,侵扰百姓,吾甚恨之,今不管其罪大小,皆当斩杀,以儆效尤!尔等且观之!”
话音落下,刘毅便转头看向四百多个行刑者,怒声道:“违令犯事者,皆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