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县。
这里是沛国的东南门户,其南接淮水,东则与下邳国交界。
因为就位于淮水北岸,蝗灾来临时虹县受灾颇为严重,庄稼草木十不存一,大地上光秃秃一片,看不到什么绿色。
虹县的百姓去年刚被袁术剥削了一通,本就过得凄惨,不料今年又遇到蝗灾,真是人祸遇上天灾,双重叠加下让无数人生出绝望。
好在刘毅来到沛国主持抗灾事宜,他先让人运来粮食应急,并承诺到了秋冬时会赈济他们。
这给了虹县百姓们活下去的信心,私下念诵着刘使君公子的仁德与大义。
“有刘使君入主豫州,吾等明年的日子一定会好过许多。”
“是呀,刘使君因为咱们受灾,就免了今年的赋税,真是仁慈啊。我听说刘使君在其他县征收的钱粮,还不到袁术那狗贼收的一半。按这个数量,咱们以后就算给他缴纳完赋税,还能有多的剩下,这日子有盼头喽!”
人们的脸上带着希望,也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可到六月下旬的时候,蝗灾刚过去不久,一支从下邳方向来的军队就将他们的希望毁掉了。
马蹄踏开泥土,奔跑在虹县城外。
打着“杨”、“韩”旗号的兵卒成群结队,四处游荡,路上遇到行人必先搜刮其身上财物,遇到漂亮女子则会拖到周边树林进行奸污,若有人敢反抗他们,则当场挥刀砍杀,丝毫没有顾忌。
路上的民居、坞堡,他们如果能一口气拿下的,当场便攻进去抢掠一波,若是坞堡太过坚固难以攻打的,也就不管了,继续往下一个目标前进。
这支军队经过的地方,只留下一片狼藉,四处皆是哭喊与哀嚎。
抢钱、抢粮、抢女人、抢一切能拿走的有价值的东西。
蝗虫过境,只吃草木庄稼。
这支军队过境,则是除了不吃草木,其他任何有价值的一切,包括人命在内,都是他们的猎物。
虹县县长慌忙关上城门,一边派人骑快马前往相县通报,一边召集城中青壮准备抵御。
“尔等勿要惧怕,吾乃朝廷所命之车骑将军,对汝等没有恶意。只是途经此地,因粮食缺乏,需要汝等提供一些粮草!”
“将粮食拿出来,让吾等吃好了,自会离开!”
杨奉骑马于城外,报出了他被汉天子封过的最高官职,向城头的人喊话。
他的后方。
是一个个背着大包小包,嬉笑议论着今天又抢了多少东西的兵卒。
还有那好几百辆装满各类财物珍宝的马车。
说来惭愧,别看杨奉和韩暹跟着吕布抢遍淮南,战利品收获了一大堆,实际上他们现在还有些缺粮。
毕竟抢东西的时候,肯定都是往最值钱最有价值的东西拿,马车和行囊里装的不是金银首饰,就是各种奇珍异宝、价值不菲的绢帛和器物。
没人会傻到抢劫的时候往包袱里面装粟米稻谷。
粮食,只要当时够吃就行。
大不了一边走一边抢,总能填饱肚子。
所以他们之前在徐州的时候,才会不顾吕布的想法,走到哪里就抢到哪里。不抢不行啊,他们现在有七八千人,每天的消耗都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当然了,他们出身贼寇,沿途抢掠本就是老本行,干顺手了也是一个原因。
面对杨奉的呼喊。
虹县县长在城头叫道:“杨将军,我县刚经历蝗灾,百姓饥困,粮食本就不够食用,尚且需要外县救济,哪能有供应将军的,还请将军带将士们去他处就食!”
蝗灾。
杨奉一张脸垮了下来。
韩暹骑马过来,对他说道:“杨兄,我看蝗灾在这边确实闹得挺凶,一路过来就没见过几片地里有禾苗,想来淮水北边这一条线全是这样的情况,吾等不能再沿淮水走了,接下来应该转向往北,朝相县方向走,这样才能保障一路的食物供应。”
“韩兄所言有理。”
杨奉点头。
江淮闹蝗灾的事情,他们是知道的,徐州南边的几个县也受到影响,只是没有这边严重罢了。
正因为如此,他们被吕布所逐时,就没想过往淮南和江东走,而是托言前往荆州,一路沿着淮水向西。
杨奉、韩暹二人见虹县城门紧闭,上面站满了守城的士卒和青壮,估摸着城里确实没什么油水,就没有进攻城池,带兵转向,往北边未受蝗灾影响的区域转移。
他们率兵一路走一路抢,思虑日后发展的同时,也对他们被吕布逐出徐州这件事感到愤愤不平。
“吕布竖子最为无耻,吾等当初跟随张勋打他的时候,他为求活命,对吾等好言相待,各种尊奉,吾等看在汉家面上这才为其击破张勋大军,免了他的覆亡之危,本想着吕布能感激一二。不料他今日竟然为了些许小民就要来攻杀吾等,如此忘恩负义之徒,若不同他报复回去,我心中怨恨难平啊!”
杨奉越说越气,提起吕布的名字便不由咬牙切齿。
韩暹也恨吕布,可是想到吕布军的战力,他便忌惮道:“我亦深恨吕布,然他兵甲精良,步骑皆乃锐卒,吾等不是他的对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