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尚有些不愿放弃,说道:“可是这信乃去年所寄,因吾等避难而未收到,今日君亦知刘玄德在沛国立足,非前时困顿之境,就算不去,他也无性命之忧。而我看这天下,以袁公最为强盛,还是留在河北,更有前程啊。”
“你不必多言!”
牵招正色道:“若玄德未有信来,我自当为袁公效劳。但他以昔日之誓相召,不管其身处何境,我必将前往。若是不去,我牵招岂非背誓之人?刎颈之交,不可负也!”
“至于袁公……”
牵招说到此处,不免叹了一声。
他对着袁绍所在的方向重重拜下,叩首以示感谢。
第二日。
牵招挂印于梁,并留书一封给袁绍解释,带着家人自行南下。
……
东州县。
田豫走上城墙,看着城外数不清的敌军。
“田国让,今日袁公兵强马壮,声威震于四海,公孙之辈,朝夕必灭,尔何苦为他坚守城池?还不如快快开门投降,亦可保全性命!”
王门驾马于城外,对着田豫大声呼喊,想要劝降田豫。
田豫却毫不畏惧,对城外叛将呵斥道:“王门,你受公孙将军厚待,却离他而去,我本以为你有不得已之故。谁料你竟带着袁军回来攻打故主之城,吾方知汝乃乱人也!夫挈瓶之智,守不假器,吾既受公孙将军重任,自当誓死守城,汝何不急攻乎?”
他声音洪亮坚定,正气凛然,传到城外,竟让那叛将王门脸色发红,羞愧不已,当场下令撤军。
田豫见城外敌军撤退,身后响起众多士卒的欢呼,他也不由长吐了一口气。
这王门还是个知廉耻的,能被他说的羞惭而退。
可王门今日虽退,日后其他袁军来攻,他又能如何?
莫非要去南边投刘备?
田豫想起他收到的那封书信。
他曾随刘备南下,一路征战,双方有些感情。
只因刘备后来附从陶谦,被其举为豫州刺史,屯驻小沛。
田豫自思家族皆在河北,又有报效公孙瓒之心,不愿随刘备在南方为陶谦守户,故以母老求归,离开刘备,回到了河北。
公孙瓒见田豫回来,就让他守东州令,掌管一县之地。
随着时间推移,昔日强大的公孙瓒被袁绍压的抬不起头来,有远见的人都能看出他多半会被袁绍所灭。
田豫也清楚,刘备的书信给了他另一个选择。
可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刘备在他离去后代替陶谦接掌了徐州,然后转头被吕布夺取,势力大衰,正处于无人可用的境地,这才写信来邀他相助。
若论刘备写信时的势力,甚至还不如现在的公孙瓒呢。
“且我得公孙将军任命,为其守一县之地,当尽心效忠,岂可于此时舍他而去。若如此做,那我与王门又有何异?”
田豫给刘备写了回信,并让人送了出去。
他望着南边的豫州方向,喃喃说着。
“吾当为公孙奋守,难以相助,只能辜负君望。”
“豫愿君安好,能渡此危境。”
……
常山,真定。
一个身长八尺,姿颜雄伟的男子给马匹喂完草料,又去磨刀擦矛。
“子龙自南方归来,未曾去公孙瓒麾下效力,只在乡中闲居,当是看不起他。现在得刘玄德书信,便欲前去相助,那刘玄德真有这般魅力,竟比公孙瓒还能吸引你?”
说话的是一个唇红齿白,容貌俊朗的青年男子。
他站在旁边,脸上满是好奇。
赵云不紧不慢,将磨好的刀擦拭干净,放入刀鞘后,才抬头看向夏侯兰。
“吾为公孙瓒征战良久,知其亲小人而远贤能,非明主也。故前时吾因兄丧归来,便决意不再为他效力。刘玄德则不然……”
赵云语气转为深沉道:“他待人推心置腹,无论士庶,皆以赤诚相待。且其心怀仁德,志在兴复汉室,以解救黎庶。其胸襟抱负,我甚为向往。昔日与他别时,吾曾言‘终不背德也’,此乃真心之语。今我兄丧事已毕,他来信相请,其子也向我修书一封,言辞恳切无比,使我动容。今自当前往助之,不负他父子所望。”
说到这里,赵云又目光炯炯的盯着夏侯兰。
“子清,汝武艺超于常人,又通律法,乃是良才,何不与我一同南下,相助刘玄德父子,也不负这一身才能啊!”
夏侯兰没料到赵云竟想邀约自己去投奔刘备。
他摆手道:“那刘玄德被吕布夺了徐州,落魄于小沛之地,说不得哪日就被人给灭了,你赵子龙和他有情,自是没有顾虑。我可不愿去助他,除非这刘玄德哪日能独霸河南,派兵杀到河北来,我才会考虑一二。”
赵云见夏侯兰拒绝,笑着摇头,也不再多劝。
晚间,他与夏侯兰痛饮一夜。
翌日清晨。
赵云策马飞驰,顺着大道,往南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