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人有些紧张地看了看二人身后的赵永昌,见东家在拼命的朝着自己使眼色,便结结巴巴的说道:“回、回大人,干了小半年了......手套面巾有发,就是容易烧坏......工、工时......天亮干到天黑,中间能吃两顿饭,歇、歇一会儿......”
年轻人不敢直接说自己干了多长时间,只能含糊其辞。
张巡检点点头,没再多问,示意于巡检将这些话全都记录下来。
接着他们又走到通风相对最差、烟尘到处弥漫的碎矿和筛料区。
还没走进去,二人就听到车间里的工人咳嗽声不断。
他皱了皱眉,不顾赵永昌的阻拦直接推门而入。
好家伙,这大门一开,一股风顿时卷起车间内的灰尘,直将他青色的官服都染成了灰色了。
他回过头恶狠狠的瞪了赵永昌一眼:“赵东家,你说你这像话吗?”
他指着车间内弥漫的烟尘和工人们裸露在外的、沾满矿粉的皮肤,声色俱厉地呵斥道:“赵东家,朝廷三令五申,凡是烟尘大的地方,必须要给工人们做好万全的防护措施!
你看看你,要是长此以往下去,这些工人的肺都要咳坏了!这得记上,必须限期整改!”
负责记录的于巡检当即打开本子,刷刷刷的给赵永昌记了一笔。
说到这里,张巡检眉头一皱,又打开了关于赵永昌这个厂的巡查记录:“对了,之前的巡检没提出这个问题么?”
赵永昌额上冷汗都出来了,连连作揖叫屈:“大人明鉴啊,真不是我不发,而是发了工人也不乐意穿啊!”
他连忙指着那些正在干活的工人道:“之前我这里干活的都是咱们汉国人,怎么可能不发。”
“至于您今天看到的这几个,那都是刚刚从明国过来没多久的。他们嫌那防护服和口罩又厚实憋闷,穿上后只要动弹两下就浑身是汗,反倒不如脱了......”
张巡检翻看了之前的巡查记录,没看到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便有些狐疑的看了看赵永昌。
“真的?”
“千真万确啊,小人哪里敢哄骗大人!”
张巡检抬起手,用力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身上,只见每拍打一下,一股浓厚的灰尘便随之飞扬:“你看看这些灰,不戴能行么?”
“至于工人愿不愿意,他们不懂你也不懂么?你这个东家是怎么当的?”
对此赵永昌顿时有苦说不出。
他倒是没撒谎,他是真的给这些工人都配了防护的,之前的工人也都老老实实的穿着防护服干活。
但这活又苦又累,粉尘也重,那些汉国本地的工人大多干不了多久就走了。他没办法,只得用这些刚从明国来没多久的工人。
他们见防护服厚重,穿上后憋闷难受,干活时更是施展不开,便纷纷不愿意穿了。
见此情况赵永昌倒也乐得省钱,所以也没有强制要求,结果现在好了,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大人教训的是!小人疏忽,小人疏忽!回头我就好好的教育他们,一定改,一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