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天津绝对不能留。
看着眼前的大臣们,朱慈烺只觉得一股郁气在胸中左冲右突,几乎随时都可能炸裂开来。
愤怒、失望、悲凉、还有一丝被众人联合“逼迫”的屈辱,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让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这些大臣们早就丧胆了。
他不由自主地,将最后一丝希冀的目光,投向了右侧始终沉默的汉国使者沈文渊。
沈文渊接收到太子的目光,这才放下一直把玩着的茶盏盖,轻轻搁在桌上,发出“叮”一声轻响。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王公公思虑周全,冯大人、曹将军亦是从殿下安危着眼。”
“天津之局,确如诸位所言,守易而久持难。我汉国舰队泊于海口,自当尽其所能,维系航道畅通,并给予可能的威慑。然陆上攻防之事,终究非我客军所长。”
他微微转向朱慈烺,语气依旧淡然:“眼下南下南京,确是一条处路。留驻天津,以彰斗志,亦是殿下的一片赤诚。无论殿下如何抉择,我汉国既已护送殿下出京,自当保障殿下接下来的行程安全。
我汉国的舰队随时可以启航,或沿海南下,或维护天津的海上安全,皆听从殿下的安排。”
太子已经被弄出来了,接下来只要他自己随便不找死,那么是走是留,汉国人其实无所谓。
反正他们有船,随时都能走的脱。
只要保证太子的安全,并且保证接下来汉国的利益,那么其余的事情都无所谓。
听到沈文渊如此说,朱慈烺挺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垮了一瞬。
他环视殿内,文官武将低眉顺眼,太监言辞恳切,外邦使者置身事外。
所有人都在为他好,所有人都在劝他走。
可是就没有一个人想要去救他的父王。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顿时如同冰冷的潮水一般淹没了这位年轻的太子,愤怒的火苗只是在心底努力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被这现实的寒冰彻底浇熄,只剩下一片灰烬般的疲惫与认命。
他缓缓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眸中那点灼热的光已然熄灭,只剩下空洞的平静。
“......诸卿。”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既如此......便依众议吧。”
短短几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北上反攻,营救父皇显然是不可能了。
他这大明太子,终究还是要在臣子的拥护下踏上南逃之路,将半壁江山和亿万子民,留给如狼似虎的“新朝”。
殿内众人,除了沈文渊依旧神色淡然外,其余如冯元飏、曹友义乃至王之心,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或真切的欣慰之色。
如此一来,他们日后的荣华富贵便稳了!
众人齐刷刷的高声齐呼:“殿下圣明!”
至于崇祯,哈,谁管你呢?
你要是还有几分皇帝的颜面,那就赶紧战死沙场吧!
不要再给这个天下添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