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又转头看向右侧,这边坐着保护着他一路逃出来的汉使沈文渊,以及一个从汉国舰队上来的军官。
这些汉国人如此积极的保护自己逃出北京,背后图谋定然不小。
但......
此时此刻,自己还真的只能依靠他们了。
“冯巡抚,曹总兵。”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可有收到父皇的消息???”
自从李自成进入北京后,他就再也收到外界的消息了。
如今虽然逃出来了,但很显然,如此兵荒马乱加上一路狂奔,他也很难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天津巡抚冯元飏闻言,脸上立刻堆起一丝愁容:“殿下明鉴,闯逆围城甚急,消息隔绝。京中情形,臣等亦只是从零星逃出的军民口中得知一二,皆语焉不详,互相矛盾。有说陛下仍在城外苦战,有说......唉,臣等不敢妄揣天听,唯日夜焚香祷告,盼陛下龙体安康,早日扫清妖氛。”
他话说得漂亮,眼眶甚至有些泛红,但眼神闪烁,始终不敢与太子对视。”
总兵曹友义是个黑脸膛的武夫,此时也闷声道:“殿下,末将已派了几拨精干夜不收尝试靠近京畿打探,但闯贼游骑遍布,封锁甚严,折了好些弟兄,也......也没带回确实消息。”
朱慈烺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两个天津最高文武官员如此回答,心里还是难过。
不够很显然,现在的情景已经不容他再难过下去了。
他是大明的储君,如今父皇有难,自己理当站出来主持大局。
“既如此。”
朱慈烺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份决绝:“天津乃畿辅门户,漕运咽喉,且城防尚算完备,更有水师之利。
孤决定暂驻于此,请冯巡抚、曹总兵,即刻以孤的名义传檄四方,召天下忠义之士、勤王之师,速来天津汇聚!
同时,整顿天津现有兵马,加固城防,筹备粮草,以待反攻,收复京师,解救父皇!”
他说这番话时,努力挺直了单薄的胸膛,目光灼灼地望向冯元飏和曹友义。
他很希望这两位能够拿出点慷慨激昂的态度来,来支持自己的决定。
然而,先是终究还是让他失望了。
冯元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声音带着哭腔:“殿下!殿下拳拳孝心,忠勇可嘉,臣等感佩万分!然……然天津虽有小险,毕竟孤悬北方,直面闯贼百万之师!
城中兵卒不过万余,且多老弱,守城尚且吃力,何谈出击?各地勤王兵马......山海关吴三桂态度不明,宣大兵马自身难保,山东刘泽清,左良玉素来跋扈......恐难指望啊殿下!”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朱慈烺,言辞恳切的说道:“当务之急,非是冒险滞留津门,而是保全殿下万金之躯!
臣以为,殿下应即刻启程,由曹总兵率精锐护驾,沿运河速速南下,前往留都南京!
需知南京乃太祖龙兴之地,前有长江天堑,后有江南富庶,且南京六部俱全,钱粮丰足,天下士民所向!
殿下至南京,当正位监国,号令天下,则大义名分在手,四方勤王兵马自然景从,届时再图北伐,方为万全之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