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隆!”
远处的革车几乎在一瞬间,就被呼啸而来的爆炸撕成了碎片。
崇祯看得血脉贲张,他仿佛看到了战场上,李自成的老营骑兵或是建虏的重甲步兵,在这等火力覆盖下土崩瓦解的景象。
什么民心,什么道统,什么朝堂争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假的!
他有了这支新军,有了汉国源源不断的银饷火器,就重新拥有了一切!!!
“王承恩!”他猛地回头,眼睛亮得吓人,“传旨,今日操演将士,每人赏银一两,酒肉犒劳!陈教官及汉国助教,加倍!
朕要他们下月,不,半月后,能拉出去野战!”
“奴婢遵旨!”王承恩连忙应下,脸上也堆着笑,只是那笑容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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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对于如今皇帝“不务正业”,“任用宦官和外臣与民争利”的行为,明国的大臣们深表痛心。
不止一次的有大臣们上书皇帝,想要让皇帝重新回想起“圣人之言”,不要再胡作非为了,不然的话大明迟早国将不国。
不过很显然,对于这些正确废话,崇祯已经一个字都不想听了。
面对执迷不悟的皇帝,大臣们则选择了无声的反抗。
首辅陈演“病体”迟迟未愈,几位大学士也多是称病不出,各部的大臣们要么辞官回乡,要么就是被太监们给彻底打倒。
就在崇祯皇帝沉迷于火力中的时候,在京城某处隐秘的别院花厅内,此时却是另一番光景。
“皇上……如今是铁了心,要与宦官共天下了。”
一人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是某部一位不便具名的侍郎。他摩挲着温润的茶盏,却暖不了指尖寒意。
“文华殿成了司礼监的外廊,六科廊下尽是东厂的耳目。王之心那厮,竟敢将驳还的奏本直接掷于老夫案前!”
“皇上如今……眼里只有京营那点兵马,只有汉人送来的枪炮了。朝会?奏章?哈哈哈,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朱批皆出司礼监,王之心那阉奴,如今口气大得直比当年的魏逆!”
“岂止如此?”另一人接口,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海关之利,尽归内帑与汉国,户部甚至就连看一眼账目的资格都无!
各地税监、矿监借‘协理’之名复起,如蝗虫过境,比万历年间更甚!”
“皇上……皇上只看到一箱箱送进宫的白银,却不知底下已是民怨沸腾,缙绅离心!,长此以往下去,只会国将不国!”
“国将不国?”
第三声冷笑响起:“依我看,这大明……怕是要先于流寇、鞑子而亡了。皇上练新军,是为何?若是用来对付闯贼、东虏?还是用来……”
他顿住,话中未尽之意让在座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爬升。
虽然嘴上说的冠冕堂皇,但很显然,在场的众人都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他们自己到底吃的多少,他们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也许......”
沉默良久之后,最初开口的那位侍郎压低声音,以一种几乎微不可闻的音量说道:“也许,我们该想想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