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相依为命,以及共同经营这份他们赖以生存的产业,是以三人之间虽然主仆的名分仍在,但更多了几分患难与共的袍泽之情,私下更是早已平辈论交了。
“魏老。”
田尔耕站在魏忠贤身侧,语气温和的开口道:“那小王八蛋安置好了。底下人查过,船和货物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些钱财地契,还有几十个路上快病死的流民,我已经安排人送到成都的移民局了。”
许显纯紧接着道,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魏公,此事是否过于轻率了?”
“先不说其他的,咱们的身份,在汉国本就是悬着,汉王和世子固然宽仁,但咱们毕竟......”
“但若让人知道咱们还与北京有牵连,尤其是崇祯身边的近侍,恐怕……”
许显纯摇了摇头,显然有些不太理解魏忠贤为何答应那个王朴。
三人都是叛国之人,虽然有帮助汉王弄到永乐大典的功劳,但三人的名声毕竟太差了。
当初三人刚过来的时候,汉王曾经要给三人一个高官厚禄,特别是许、田二人,打算将他们二人送到情报部门做事。
但魏忠贤一力阻止,不仅不要官位,甚至连爵位都不要,只是跟汉王求了一笔钱财,然后就这么带着二人和一众老人跑到了远离长安的成都郊外当个富家翁。
一开始二人都有些不太明白,为何到手的荣华富贵不要?
但随着年纪越来越长,二人也渐渐的回过味了。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三人在明国就是人人喊打的奸贼,如今到了汉国,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就算是今天不出问题,明天不出问题,但知道身在官场,迟早有一天是要出问题的。
既然如此,不如就当个富家翁来的快活。
一旁的田尔耕也点头附和:“显纯所言在理。魏公,咱们好不容易在此地扎下根,有了这份基业,虽说不比当年在京里威风,但也算逍遥自在。
事到如今,何必为了一个十几年未见、如今不知是人是鬼的王之心冒此奇险?不如……”
他眼中寒光一闪,做了个下切的手势:“不如一了百了,东西咱们留下,人沉海,干净利落。王之心远在万里之外,就算如今权势滔天又能奈我何?”
“对!就该这么办!”
魏忠贤听着二人的话,睁开眼叹了口气。
二人就算过了这么些年,但依旧改不了做事狠辣的毛病。
不过要不是因为这份狠劲,当初的自己也不会看上他们。
魏忠贤看了看面前两位老部下,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疲惫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说,拿起茶几上那枚玉环,在指尖缓缓的转动着:“无碍,咱家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
“明天我就写封信,老许,你带上几个子侄辈的小子,亲自跑一趟长安,亲手将这封信送到汉王手上。”
“记住,一定要亲自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