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陈风进入坊中,王朴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里准备。
他整了整身上那套为了此行特意置办的、料子上乘但款式低调的汉国常服,努力让表情显得镇定从容,然后捧着那方装着拜帖与礼单的锦盒,迈步走向那扇朱漆侧门。
四名护院的目光就这么看着他,其中一人上前半步,并未因为王朴年轻或独自前来而有丝毫怠慢,沉声问道:“贵客何来?可有邀约或引荐?”
王朴停下脚步,微微欠身,将手中锦盒稍向前递,声音清晰却不高:“劳烦通禀,京师旧人晚辈,姓王,特来拜谒魏公。
此乃名帖与微薄心意,望魏公拨冗一见。”
他还特意加重了“京师旧人”和“魏公”几个字。
可万万没想到,此话一出,眼前之人的脸色顿时一变,随后几人对视一眼,竟然直接冲了上来一把摁住了王朴!
只见当先一人如同猎豹一般冲了上来,右手如铁钳般瞬间扣住了王朴捧着锦盒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王朴感觉骨头都要裂开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三名护院也动了!他们动作迅猛而默契,绝非普通家丁护院可比。
一人从侧面锁住王朴另一条胳膊,另一人已闪至王朴身后,膝盖顶向其腿弯,同时手臂勒向脖颈,第三人则警惕地扫视周围,手已按在了腰间的短棍上。
电光石火之间,王朴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被牢牢制住,动弹不得。手里的锦盒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京师旧人?”最初问话的护院,此刻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浸透骨髓的寒意。
“说!谁派你来的?可是北京来的鹰犬?!”
王朴被勒得呼吸困难,又惊又惧,他万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就引的这些人如此警觉。
他奋力挣扎,从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声音:“不…不是…我是…奉义父王之心…来拜见…魏公…有…有信物…”
“王之心???”
那领头的护院眉头一拧,眼神中警惕未消,但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他朝着身旁之人使了个眼色,制住王朴的两人略微松了松力道,但仍牢牢控制着他。
护院头目蹲下身,小心地打开掉落的锦盒,先检查有无机关,然后才取出里面的拜帖和礼单。
他快速浏览了一下礼单,又掂了掂拜帖的厚度,站起身来,对同伴低声道:“看住他,我去禀报许爷。”
王朴心脏狂跳,冷汗已浸湿了内衫。他这时才更清晰地感受到这几名“护院”的不同。
他忽然想起义父王之心偶尔提及的往事:当年九千岁魏忠贤倒台前夕,并非仓皇孤身出逃,而是带着一批死忠一起跑的。
其中就有臭名昭著却也能力非凡的“五彪”中的许显纯、田尔耕,以及他们麾下的一批精锐东厂番子和锦衣卫悍卒。
看来传言非虚!
眼前的这些人,很可能就是当年随魏忠贤浮海远遁的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