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明北方的统治秩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场注定要改天换地的巨大风暴,已然降临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之上。
一些有识之士和逃难至南方的官员已开始悲观的预言:“北事必不可问矣!”
整个明朝的重心,正不可逆转地向长江以南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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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内,虽距烽火连天的郊外不过数十里,但高墙之内,扔有一片净土。
一处看似普通的官员府邸,实则为汉国秘密购置的产业。
密室之内,灯火昏暗,仅有的一扇小窗也被厚厚的帘幕遮挡。
新任台湾总督府参议丁涛与汉国密使沈文渊,二人分坐桌案两侧。
丁涛虽穿着便服,但眉宇间那股因骤然高升而带来的意气风发显而易见,与沈文渊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凝重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先生,这京中风物……似乎大不如前了。”
丁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
虽然丁涛是第一次来到北京,但这并不妨碍他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北京城指手画脚。
沈文渊苦笑一声,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丁参议何必明知故问。如今这北京城,便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外有建奴铁骑环伺,内有流寇消息频传,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这明国皇帝……唉。”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一声叹息已道尽了一切。
丁涛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徐总督派我来,首要便是想问沈先生一句,依你在此地的亲身体察,这大明……这北地,究竟还能撑多久?”
沈文渊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危如累卵,朝不保夕。”
他进一步解释道:“卢象升一死,北直隶官军胆气已丧,再无敢战之兵。
阿巴泰此次入塞,如入无人之境,待其抢掠足矣自会退去。但下次呢?”
“李自成已席卷河南,其势已成,绝非张献忠可比,一旦其消化了河南,或北上河北,或是东进山东……”
他摇了摇头:“届时,这北京城便成为了一座真正的孤城,内无粮草,外无救兵,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快则今冬明春,慢则……恐怕也拖不过明年年底了。”
按照沈文渊的估计,这大明朝,估摸着也就这一两年了。
丁涛点了点头,对这个判断并不感到意外。
“既然如此,徐总督的意思,是我们必须加快步伐了。”
丁涛缓缓的说道:“那‘海关’一事,必须趁着明国皇帝此刻最为焦头烂额、急盼外援之时,尽快敲定!一旦局势彻底崩坏,北京易主,我们再想找这样一个‘合法’的条约依据,那可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