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山东之败的阴霾,似乎都被这个好消息冲淡了不少。
礼亲王代善微微皱眉,转过头撇了一帮小辈一眼。
他辈分高,又是旗主,他一站出来,其他人自然就要偃旗息鼓。
待殿中安静下来后,他这才出言提醒道:“大汗,明人内乱虽是我等良机,然则……去年山东之战,那汉国水师犀利,火器凶猛,致使我军受挫。
此次若再入塞,需严防其故技重施再次援明,又或者是直接从海上袭扰我后方啊。”
代善不提汉国还好,这一提,如同在即将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他话音刚落,几个年轻气盛的贝勒、台吉便按捺不住,猛地站了出来,脸上满是桀骜与不服。
肃亲王豪格,皇太极的长子首先梗着脖子吼道:“代善伯父何必长他人志气!汉国人?不过是一群仗着几杆烧火棍和破船躲在海上放冷箭的鼠辈!
去年山东是他们侥幸,占了地利!若是在平原旷野,我八旗铁骑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踏成肉泥!此仇不报,我豪格誓不为人!”
紧接着,饶余贝勒阿巴泰的儿子博洛也大声附和:“豪格哥哥说得对!汉人的火器有什么了不起?声响大些罢了!
咱们的硬弓快马,才是真正的杀人利器!他们敢上岸吗?只要他们敢露头,我正蓝旗的勇士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没错!抢掠明国要紧,但若碰上汉国船队,正好试试他们的斤两!我就不信,他们的火铳能快过我们的骑射!”其他一些年轻宗室,如镇国公艾度礼(代善孙)等人也纷纷鼓噪起来,一时间群情激愤。
去年山东之败,一方面被他们视为奇耻大辱,急于雪恨;
另一方面他们又觉得是多铎和阿济格自己废物,中了汉军的诡计后才惨败至此。
这些年轻人的内心深处对汉国那种超越时代的火器威力,仍抱着轻视和侥幸心理,认为那不过是仗着器械之利,若正面搏杀,八旗勇士绝不会输。
“胡闹!”
代善见这些小辈如此冲动,气得胡子直翘,他转向一直沉默不语、但眼神锐利的多尔衮:“十四弟,你也是带兵的人,也见识过汉国的火器,你说说,汉国的火器,当真只是声响大些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多尔衮身上。
多尔衮去年虽然没跟汉军直接交手,但他也在接应溃兵的时候,见识过汉国的火器。
一想到这些,多尔衮的脸色有些难看。
“汉国的火器,绝非儿戏。其射程、精度、射速,乃至炮弹的威力,都远非明军所能比拟。去年山东,我可是亲眼看过的。”
多尔衮继续道:“大汗,如今汉国驻扎在山东,我们最好避其锋芒,以北直隶为要。”
“北直隶富庶,且人口众多,此战我们当依旧以劫掠为主,不仅不去招惹汉军,便是一些大规模的明军也不要肆意攻杀。”
这么说虽然有些涨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但很显然,对于如今的建州来说,这么做绝对是正确的。
躺在上首的皇太极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就按……之前议定的办。入塞,掠明!避开汉国……锋芒。谁敢……擅自寻衅,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