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确定了要再次入寇明国,但很显然,以如今皇太极这个身体,显然是不可能亲自带兵了。
在考虑良久之后,皇太极决定任命饶余贝勒阿巴泰为主将,图尔格为副将。
他们将会率领约五万的八旗主力,以及大量征调而来的蒙古联军,避开汉国势力盘踞的山东半岛方向,选择从长城防线相对薄弱的蓟镇区域,自墙子岭、青山口等处破关而入,再次蹂躏大明的北直隶地区。
此次入塞,清军严格遵循了皇太极的“避实击虚、速掠速退”的策略,快打快走,绝不拖泥带水。
他们如同蝗虫过境,绕过重兵防守的北京城,分兵数路,肆虐京畿、河北、山东(西部)等地。
所过之处,城池或被攻破,或闭门自守,城外村镇尽遭荼毒。
人口、牲畜、财物被大量掳掠,火光与哭嚎再次笼罩了华北平原。
而此时的崇祯皇帝,显然已经没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了。
他想要调兵抵御,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兵可调。
他急令各地督抚、总兵率军入卫京师,但能调动的精锐要么在围剿李自成、张献忠的前线,要么像孙传庭一样被困在陕西不发动弹,剩下的诸如如左良玉之流,早就难以节制了。
仓促集结的军队多为老弱,士气低落,且严重缺饷。
唯一能称的上强军的,只有一支驻守在沧州一带,由卢象升所带领的天雄军。
但仅靠一支残破的天雄军,又能如何呢?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依旧连连下旨,催促各部快速进攻,与建奴决战。
但很显然,如今的明军哪有什么战斗力?
时任蓟辽总督的赵光忭等一系列明国的高级官员们很清楚的知道自己麾下的这些部队根本不是建奴的对手,于是多采取尾随、观望、“礼送”出境的态度。
再加上皇太极严令八旗此次以劫掠为主,不要与明国的主力浪战,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正如阿巴泰、图尔格所料,明国在北直隶的防务形同虚设。
各地明军畏敌如虎,往往清军哨骑还未到城下,守军便已紧闭城门,龟缩不出,眼睁睁看着城外村镇被焚掠,百姓被掳走。
偶尔有几支号称“精锐”的部队,如时任蓟辽总督赵光忭麾下的兵马,也只是远远尾随清军大队,始终与建奴的部队保持着一种安全的距离,美其名曰监视敌踪、伺机而动。
对于明军如此“自觉”,阿巴泰自然乐的如此。
等到建奴满载而归,这些明国的军队才会慢悠悠的赶到地方,
他们当然不是来救援的,而是来发财的。
面对这些刚刚被建奴劫掠过的地方,明军马不停蹄的开始的第二次劫掠。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割下那些百姓的首级,将其伪装成建奴的样子,然后像上邀功。
于是在北京的兵部衙门,一时间捷报频传。
“报——!蓟镇总兵王朴于三河县外遭遇鞑虏游骑,激战半日,斩首二十三级,鞑虏溃退!”
“报——!宣大总督梁廷栋遣部将尾击鞑虏于涿州,斩获首级五十七颗,夺回被掳百姓数百!”
“报——!……”
一份份言辞凿凿、甚至描绘得绘声绘色的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入紫禁城。
兵部的堂官们根据这些“捷报”,忙着核算功勋,拟定赏格,仿佛前线真的在节节胜利,而不是在任由国土被践踏,百姓被屠戮。
深居宫中的崇祯皇帝,最初接到这些捷报时,枯寂的内心甚至燃起过一丝微弱的希望。
难道……大明的将士终于知耻而后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