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宁波府外港。
与林远记忆中汉国西海岸那些规划整齐、弥漫着木材和新鲜油漆味的港口截然不同,眼前这座属于明国的港口显然并没有那么整洁。
“永昌号”是一艘典型的汉国飞剪船,修长的船体和洁白的帆布在宁波港那些粗笨的福船、广船中间,显得是如此的鹤立鸡群。
不过好在随着汉明之间的贸易越来越多,这样造型奇特的飞剪船倒也不会让人当地的百姓再大惊小怪了。
“少爷,牙行的人找来了。”负责上岸对接事务的随从回来说道。
这在明国做买卖,牙行是必须要找的。
哪家店铺需要什么,哪家店铺卖什么,哪家店铺如今经营不善,哪家店铺蒸蒸日上,这些情报都是牙行赖以生存的本钱。
他们为外来的商人寻找本地的买家;又给本地的买家寻找合适的客人。
当然了,这其中牙行肯定是要抽一点水的,毕竟不能让人白忙活不是。
林远是第一次来到明国做生意,初来乍到之下也没有个熟悉的人,找一个靠谱的牙行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很快,牙行的人便来到了船上。
这位牙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靛蓝色绸衫,头戴方巾,脸上堆着生意人特有的圆滑笑容。
他快走几步上前,利落的朝着林远拱了拱手:
“这位想必就是林会长吧?小人姓钱,单名一个福字,是这宁波府顺兴牙行的管事。
不瞒会长,这牙行的生意,我们顺兴牙行以立四代,这整个宁波城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不管是货栈、脚夫,甚至是卖家,小人都能给你办的妥妥当当,保准误不了您的事。”
这位钱福牙人说的是一口带有浓重浙东方言的官话,林远得仔细分辨才能听懂大意。
他学着对方的样子抱拳回礼,用略带汉国口音的官话应道:“既然如此,有劳钱钱管事费心了。在下林远,初次来宁波,诸多事务,还要仰仗钱管事照拂。”
“好说,好说!林会长年轻有为,年纪轻轻便能够远渡重洋而来,真是令人敬佩。”
钱福一边说着奉承话,一边用那双精明的眼睛快速扫过那些正从永昌号上卸下的货物,想要盘算盘算这趟有多大的赚头。
“林会长带来的,可是粮食?”钱福试探性的问道。
这要是粮食的话,这买卖可就好做了。
要知道如今明国境内粮食的价格一日高过一日,海外的粮食只要一靠岸,立马就能卖的干干净净。
要是顺利的话,这林远怕不是连船都还没下呢,一船的粮食就卖完了。
“倒是带了一些玉米土豆和糖用来压仓,主要的货物,还是我们汉国产的各种罐头,以及中美洲的烟草,和金鸡纳霜。”
钱福一听罐头、烟草和金鸡纳霜,那双精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起来:“是水果罐头么?”
“正是。”林远点了点头:“主要就是水果罐头,还有一部分的肉罐头和鱼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