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在宁海港官方安排的、一座位于港口区与内陆交界处的汉式庭院内,埃德加与土著部落的会面开始了。
埃德加·摩根已经提前到了,他今天换上了一身更显正式的深色英式外套,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可靠。
他也没有带任何的护卫又或者武装力量,只有两个上了年纪的随从跟在他的身后。
不久后,附近的三位部落首领在宁海港港令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奇奇梅克部落的“雄鹰”卡塔塔,他身材魁梧,脸上还有着一道狰狞的疤痕。
他身上穿着一身极具部落风格的皮毛衣裳,却又在外面披上了一件汉国人常穿的大衣。
在对西班牙人的战争中,他率先响应汉国人的号召,在汉国人的资助下接连攻打了三座西班牙人建立在内陆地区的堡垒。
虽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让他的战果并不好看,但毫无疑问,敢于率先站出来就是好样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得到了这一带所有部落的尊敬,以及汉国人的友好。
当然了,与附近西班牙矛盾最深的,也是他和他的部落。
第二位是来自一个相对温和的塔拉胡马尔部落的老首领马利纳里。
部落相对弱小的他并没有在战争中直接参与进来,但他通过给卡塔塔,以及其他部落提供食物,情报,以及一些后续的支援等行为,也在部落中得到了一定的威望。
第三位则是沿海科拉部落的代表阿帕兹,一位相对年轻,并且是附近部落中唯一精通汉,西以及各种部落语言的“才子”。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此地的汉国最高长官:宁海港令,周明远周大人。
他直接代表了汉国的王室,也是这次谈判的主持者和见证者。
人既然已经齐了,那么谈判也就正式开始了。
“摩根。”
奇奇梅克首领卡塔塔率先发难,他甚至懒得用敬语,直接喊着摩根的名字。
“你的白人,像老鼠一样越过了界河,砍伐了我们圣林里的树木!你们的猎枪,吓跑了我们赖以生存的鹿群!这笔账,怎么算?”
摩根深吸一口气,推了推他的单片眼镜,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回应:“卡塔塔首领,对于个别越界行为,我深表歉意。我已经下令严查,并会惩罚肇事者。但是.....”
他话锋一转:“我也必须指出,上个月,我的一座偏远烟草田被烧毁,三名看守工人被吹箭所伤。这些,又该如何解释?”
“那是他们活该!他们踩踏了我们祖先的坟墓!”卡塔塔怒吼道。
塔拉胡马尔的老首领马利纳里见状连忙开口道:“仇恨滋生仇恨,鲜血只会引来更多的鲜血。卡塔塔,摩根主席,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为了清算旧账,那些账......算不清了。”
白人和土著之间的仗,早就已经算不清了。
在西班牙人的开拓之路上,太多太多的人死去了。
仇恨,报复,战争。
“但如果不是你们这些白皮畜生,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卡塔塔挥舞着双臂愤恨的喊道:“要不是你们的到来,我们本可以跟祖先一样,自由的生活在这片大地上!”
这倒是实话,让埃德加·摩根无言以对。
这毕竟是事实,而他又没办法跟那些狂热的宗教人士一样,堂而皇之的说出所谓的:我们给你们带来了上帝的福音这样的鬼话。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局,空气中弥漫着卡塔塔毫不掩饰的怒火和马利纳里无奈的叹息。
一直冷眼旁观的科拉部落年轻代表阿帕兹,此时却将目光投向了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宁海港令周明远。
他用流利的汉语,语气恭敬的说道:
“周大人,仇恨的藤蔓已经缠绕了这片土地太久。我们很想解开他们,只是有些伤痕,并非一些简单的言语就可以抚平的。”
单纯的抱歉根本解决不了什么,就算是部落的首领可以暂时压制自己的怒火,但部落下面的人呢?
那些应为欧洲殖民者的奴役,屠杀而失去了家人和朋友的人呢?
他们愿意么?
想要和平,哪里只是几句话就能够达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