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家就在前面那座最大的院子里。”
郑森指着庄中心一处围墙更高、门楼更气派的宅邸说道,“我母亲应该在家,她若知道我带了好兄弟回来,定然高兴的很。”
巴图一听这话,心里的那股丧气劲倒是去掉不少。
他低下头,有些手忙脚乱的整理了一下因为骑马而略显凌乱的衣袍,又连忙从马背上拿起自己带来的马奶酒看了看。
他突然觉得,自己就这么拎两袋子酒就上门,是不是有些太寒酸了......
见巴图这样,郑森不由的感到有些好笑。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巴图的臂膀:“巴图,放松些。我母亲为人最是和气,你既然是我的兄弟,她见了你只会高兴,绝不会在意这些虚礼。再说了。”
他顿了顿,指着巴图手里的酒囊带着一丝调侃道:“你带来的这两袋好酒,可比什么见面礼都实在,我母亲定然喜欢你这般直爽的性子。”
两人牵着马来到那处宅邸门前,自从郑森一进庄子,就已经有人跟家里说过了。
是以还没等二人停下来,门房就已经先一步冲上来了接过了二人手里的缰绳。
“少爷可算回来了!夫人自从收到信后,便一直在念叨呢!”
说话间,他的目光飞快且恭敬地扫过巴图,虽有些好奇,但并未多问。
主人家的事情,显然不是他该多问的。
郑森点了点头,对巴图示意了一下,便领着他迈步走进敞开的大门。
入门是一道影壁,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宅院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庭院深深,青石板铺地,角落栽种着些耐寒的花木,虽不奢华,但看起来十分的安心。
郑家人都是海盗,自然不会懂这等布置家里的事情的,这些东西都是郑森的母亲布置的。
早有侍女进去通传,是以两人刚在正厅前的庭院中站定,便见正厅的帘子被掀起,一位身着淡雅和服外罩一件汉式刺绣比甲的妇人,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快步走了出来。
在汉国,尤其是在这类家庭内部,穿着母国服饰,甚至还是日本服饰的可不常见。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与郑森几分相像的年轻人,一见到郑森,便兴奋的朝着郑森跑来:“大哥。”
这是郑森一母同胞的弟弟,名为田川七左卫门。
之所以是日本名字,是因为郑芝龙将其过继至妻子田川氏家族,故从母姓。
不过虽然改了姓氏,但兄弟二人的感情倒是一直很好,田川七左卫门也很尊敬他的大哥,并处处以此为榜样。
轻轻拍了拍弟弟肩膀,郑森笑着说了句:“壮实了。”
将弟弟拨到一旁,郑森朝着他身后的妇人恭恭敬敬的行礼道:“母亲!”
随后他侧过身,指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巴图介绍道:“这位是巴图,儿子在东宫的袍泽兄弟,今日休沐,特意同来家中看望您。”
巴图见郑森的母亲出来,本就有些紧张,又见其穿着气质不凡,更是有些手足无措。
他慌忙学着刚才看到郑森弟弟行礼的样子,抱拳躬身,用他那带着些口音的汉话,声音洪亮却有些结巴地说道:“晚......晚辈巴图,兀良哈部人,见......见过夫人!
冒昧打扰,给夫人带了点我们草原的马奶酒,不成敬意!”
郑夫人显然不是那么拘泥于礼节的人。
毕竟真要论起来,还能有谁比郑芝龙那一帮子兄弟还要粗俗的?
她用温和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巴图,柔声道:“快不必多礼。森儿在信里提起过你,说你在宫中对他多有照应。你能来,我心里不知多高兴。这马奶酒是草原的珍品,一路带来辛苦你了,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这一下子,就让巴图心里的紧张去掉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