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刚出锅的炙鹿肉,香得很呐!”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碾过石板的轱辘声、孩童的嬉笑声......
巴图的眼睛简直不够用了,他一会儿指着路边一个表演吞刀吐火的杂耍艺人惊呼,一会儿又被售卖各色晶莹糖人的小摊吸引,嘴里更是不停地念叨:“郑兄弟你快看!那是什么?哎哟,这糖人捏得跟真的似的!在凉州的草原上可见不着这些......”
凉州地处偏远,自然不可能跟长安这样的国都相比的。
再加上京兆四城乃是整个汉国的核心农业,工业,商业之地,其繁华自然首屈一指。
别说是放在汉国,如今的长安即便是在整个世界上,也是少有的繁华之地。
郑森虽不似巴图那般没见过世面,但两只眼睛显然也被眼前的繁华所吸引。
他看到挂着四海货栈招牌的商号前,停着一辆装载巨大木箱的马车,苦力们正喊着号子卸货,看一旁管事的紧张样子,显然这些货物价值不菲;
看到穿着剪裁合体丝绸长衫、操着不同口音的商贾在高谈阔论,讨论着各地的物价有没有赚头;
也看到一些身着奇特服饰、皮肤黝黑或是惨白的水手,正悠闲的倚在酒馆门口,用生硬的汉话比划着什么。
“到了到了!”巴图兴奋地拉着郑森,拐进一条稍窄些、但人流依旧熙攘的巷子,在一家挂着“北风烈”幌子的酒肆前停下。
店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一股浓郁诱人的炖肉香气正从里面飘散出来。
“这是我们部落的一个家伙在长安开的店铺,吃过的人都说好!”
即使是部落里的人,也有一些会在外面做生意的,显然这家店就是如此。
店门一推开,温暖混杂着羊肉香气、酒气与人声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店里生意倒是不错,仅有的几张粗木桌子如今差不多都坐满了人,只留下靠门口的,容易被吹到冷风的一个小桌子还没被占了。
店里的人也是各式各样,有穿着皮袄的商队护卫在大声划拳,也有几个打扮颇为文雅的人在角落低声交谈,更有风尘仆仆的旅客埋头享用着热汤饼。
巴图显然是这里的熟客了,一进门就扯着嗓子用部族语喊了一声。
柜台后一个围着油腻围裙、脑袋剃得锃亮、身形壮实如熊的汉子闻声抬起头,看到巴图,黝黑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也用部族语热情地回应着,快步迎了上来。
“巴图!你小子可算来了!这位是......”光头汉子目光落在郑森身上,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是郑森,我兄弟!现在跟我一块儿当值!”
巴图用力拍了拍郑森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自豪,仿佛郑森是他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格根叔,快,老规矩,最好的羊肉,最烈的酒!今天我请客!”
这个名叫格根的店主闻言,看向郑森的眼神立刻多了几分郑重和热情。
巴图是在东宫当值的,那眼前的郑森显然也是了。
这样的人物自然不能坐在大门口吹冷风,他连忙将两人引到里间去,这里有一张专门用来招待朋友的桌子。
不多时,一大陶盆热气腾腾、炖得烂熟的带骨羊肉,两大盘烤得焦香的麦饼,以及两壶贴着北风烈红纸标签的酒便端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