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岁末,位于京兆平原上的长安城,此时已披上薄薄银装。
东宫议事殿外的台阶前,两名年轻的侍卫正按刀而立,如同两尊雕塑,任凭寒风卷起他们黑色戎装的下摆。
这身特制的东宫侍卫的装扮,依旧延续了汉国以黑为主的风格,同时又在领口和袖口都绣了金色的云纹,看上去既威严,又不失富贵。
站在左侧的是郑森。
在经过了数月严格的宫廷礼仪与侍卫职责训练之后,如今他的身姿愈发挺拔如松,面容也更显坚毅,就连脸上的稚嫩也褪去了不少。
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威严,若非鼻息间呵出的淡淡白气,几乎让人以为他是一尊雕像。
右侧则是来自兀良哈部的巴图。
作为一个来自部落的年轻人,巴图虽然也如郑森一样站得挺拔,努力保持着宫廷侍卫的仪态,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却始终滴溜溜的乱转。
一会看向天上的飞鸟,估算着自己能否将其箭射下;
一会儿又去数不远处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仅存的几片顽抗风雪的枯叶,盘算着哪片会先落下;
最后,他还要时不时的撇过来看一眼站在身侧的郑森。
他对身旁这个跟他一样被世子亲自点为贴身侍卫的汉家子充满了好奇。
当然还有一份年轻人都有的好胜心在里面。
一阵寒风打着旋吹过,卷起地面的浮雪,哗啦啦的扑在两人脸上。郑森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依旧目视前方。
而巴图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趁机又飞快地瞥了郑森一眼,见他依旧一动不动的,嘴里忍不住小声地嘀咕着:“这汉家小子,难道就不冷吗?真是块木头......”
这小声的嘀咕郑森自然没有听到,不过就算听到了他也不会搭理这家伙的。
站岗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就在巴图感觉自己有些熬不下去的时候,身后的屋内终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郑森与巴图立刻收敛心神,身形挺得更加笔直,目光平视,展现出最标准的侍卫仪态。
殿门开启,云继业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身披一件白色的貂裘,头上并没有戴冠,而是学着他父亲年轻时的样子,随意的用一根绳子将头发束在脑后。
虽说汉国人流行短发,但对于一些所谓的“上层人士”来说,还是喜欢留一些头发的。
他站在廊下,与几位官员又低声嘱咐了几句,官员们便躬身行礼,陆续退去。
送走官员,云继业并未立刻返回温暖的殿内,而是驻足廊下,抬眼望向殿外银装素裹的庭院。
细碎的雪花仍在飘洒,将亭台楼阁、枯枝假山都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倒是别有一番静谧之美。
“虽有风雪,这园中景致倒也别致。”云继业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后的侍卫听。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如同青松般侍立的郑森和巴图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你们两个,随孤到园中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