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陈纪尧终于松开了手,后退半步,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去吧,按照计划行事。保持警惕,记住随时汇报进展。”
萨尔塞多不敢再多留,将钱袋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最隐蔽的口袋,然后再次戴上兜帽,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外面的黑暗之中。
接下来的几周,在陈纪尧提供的资金和幕后策划的支持下,萨尔塞多与惶惶不可终日的泰伦斯进行了多次秘密会面。
在庞大债务的推动下,计划十分地顺利。
泰伦斯利用职务之便,选定了一个相对偏远、管理稍显松懈的王室牧场作为目标。
他们计划伪造一场小范围的“疫病”记录,将二十只美利奴羊标记为“疑似感染需隔离处理”。
然后他们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由泰伦斯信任且被重金收买的牧场工人将羊偷偷转移到牧场外围一片废弃的橄榄林中。
在那里,陈纪尧安排的人手会接手,通过一条精心挑选的、避开主要关卡的陆路,将羊群秘密运往一个偏僻的小渔港。
港口那边,另一批可靠的人已经准备好了一艘看似普通、实则经过改造可以隐蔽运输活畜的渔船,只要这些可爱的绵羊到达水边,就能立刻出航。
计划很周密,也很安全,这让冒着巨大风险的泰伦斯松了口气。
终于,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漆黑夜晚,计划开始了。
不得不说,计划是真的顺利。
泰伦斯强作镇定,指挥着几名被重金收买的牧场工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将二十只精挑细选出来的、健康强壮的美利奴种羊小心翼翼地赶上特制的、铺有软垫的马车。
马车的车轮被布条包裹,马蹄也套上了麻布,尽可能减少行进时发出的声响。
羊群似乎感知到不寻常的气氛,有些不安地骚动,但在熟练工人的安抚下,并未发出太大的叫声。
伪造的“疫病隔离转移”文件天衣无缝,至少在今晚,这批羊的“消失”是合乎程序的。
与此同时,在数十里外那个预定接应的偏僻小渔港,萨尔塞多正在栈桥上焦灼地来回踱步。
冰冷的海风不断地吹拂着他那被汗水打湿的额头,让他浑身冷得发抖。
但他不愿意回到温暖的船舱里,而是不断望向通往内陆的那条黑暗小径,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当远处终于传来约定好的、断断续续的鸟鸣信号时,萨尔塞多几乎要跳起来。
他屏住呼吸,看着黑暗中逐渐显现的马车轮廓,以及跟在马车旁,那个熟悉而惶恐的身影。
马车稳稳地停在码头空地上。接应人员训练有素地上前,无声而迅速地检查羊群状况,并开始将它们分批牵上渔船甲板,通过一个隐蔽的入口送入底层经过特殊改造的舱室。
那里有专门为这些羊准备的饮水和草料。
“都......都在这里了,二十二只,都是最好的种羊,比原计划还多两只......”
泰伦斯的声音干涩而颤抖,他抓住萨尔塞多的胳膊,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希望:“钱呢?剩下的钱呢?还有,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一下子弄出去这么多的羊,不管最后的原因听起来有多么的正常,他都已经完蛋了。
上面的贵族们是不会放过他的。
萨尔塞多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可靠,也让可怜的泰伦斯稍微冷静一点。
“放心吧,泰伦斯先生,你做得非常好。剩下的酬劳和为你全家准备好的新身份文件、船票,都在我这里。”
他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胸口:“现在我们只要将批羊安全的送上船,然后我们就可以立刻出发了。”
“我们去哪?”泰伦斯有些不安的问道。
“我们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避避风头,然后直接前往新大陆,放心吧,我们汉国会接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