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赵德柱的话,周安民费力地从一堆麻袋旁挪过,又小心翼翼的绕过前方正在搅拌砂石的工人。
“这人多了,麻烦事也多。眼下光是安顿这些人,协调与海军的关系,就够我头疼的了。你是没见着,冯将军手下那些参谋,一个个眼睛都长在头顶上,要起物资来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仿佛我这海州郡守府是个取之不尽的宝库一般。”
“军爷嘛,都这脾气,习惯了就好。”
赵德柱倒是不以为意,他灵活地跳过一条临时挖出的排水沟,两只眼睛倒是像两个大灯笼一样照着四周。
他倒是不死心,想趁着这一路上看看,这海州有什么东西能够拉回去卖钱。
赚多赚少那是另说,只要不亏就行了。
“说到底,还是得有钱有粮才行。”
“周大人,咱们之前说的投资,虽然是玩笑,但道理是真的。您这海州啊,还是得有个自己的进项才行,不能光指着本土拨付的款和过往船只那点补给费。”
“道理我岂能不知?”周安民叹道,“可你也看到了,眼下海州除了点粮食、鱼获,还能有什么?难道把这些野草拔了拿去卖钱?”
他随手从路边扯下一把不知名的草叶放在赵德柱的面前晃了晃:“你看看,这玩意能卖钱不。”
赵德柱接过那草叶,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揉了揉,摇摇头扔掉了:“又干又柴,半点油性都没有,喂猪猪都嫌塞牙,怕是连当柴烧都点不着火。这个不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被砍伐后堆放在路边的本地树木。
这些树木一个个长的歪七扭八的,木质看起来也酥松的很。
见他看向那些木材,周安民带着一丝好奇道:“那这些木材呢?我看工程队砍了不少,边角料总能利用起来吧?运回本土,就算不能做梁柱,当柴火或者搭个棚子总行吧?”
赵德柱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一根树干,又掏出小刀用力刻划了一下,看着翻卷起来的、毫无韧性的木屑,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周大人。这木头质地太差了,松软易腐,还招虫子。
您看看这刀划在上面跟划在烂泥上似的。指望它当建材是不可能了,当柴火都嫌不经烧。从这儿千里迢迢运一堆劣质柴火回去,运费都比木头本身贵十倍!亏本的买卖,做不得。”
周安民叹了口气,指着更远处一些野生果树,上面挂着些青涩的小果子:“那……果子呢?总能摘点尝尝鲜吧?”
赵德柱眯着眼看了看,撇撇嘴:“那么小,又青又涩,鸟都不啄。等它熟了,也软烂得没法运输了。不行。”
两人绕过一堆新运来的石料,这里的道路倒是稍微好点了,至少没那么泥泞了。
周安民又指着远处的田地,那里种着些绿油油的作物:“我让人那边试种了些甘蔗,长得倒是不错。甘蔗......总能熬糖吧?”
“这倒是能卖点钱,如今台湾那边制糖业发展的好,拉到本土当水果卖也行。”
赵德柱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可是这些甘蔗也太少了,别说装船了,就是连一两个隔间都装不满啊。”
海州本就人少,平日里种粮,捕鱼等等行业已经分走了大部分的人口,剩下的很多人还是啥都不会的土著。
就眼前种的这些甘蔗,还是周安民闲的没事的时候,拉着几个老农搞起来的,本来也就是种了试试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