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一时间,靠着这种奇葩的卖船生意,台湾总督区不仅没有因为移民过多而导致财政和物资紧张,甚至还小赚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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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汉国的士兵们开开心心的登船返回本土,汉国的商人们赚钱赚到手软的时候,明国的军官们则有苦说不出。
沧州,天雄军的军营。
作为一支明朝为数不多的强军,天雄军在卢象升的率领下,多多少少还是有着相当不错的纪律的。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纪律,让他们的日子过的比其他明军要更惨一点。
毕竟其他明军能够纵容士兵劫掠百姓,但卢象升显然不可能容许自己的部队做这样的事情的。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卢象升那张愈发清瘦,且写满了疲惫的脸。
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但紧锁的眉头和眼下的乌青,无不昭示着这位明末少有的将军所承受的巨大压力。
一名负责军纪和兵员核查的游击将军,正垂首站在下首,声音干涩地汇报着。
“......大人,经连日核查,本月以来,我前营、左营又……又缺额一百七十三人。多为夜间哨位或外出采买时......不知所踪。
现场未发现搏斗痕迹,亦无人听见异响,应是......自行离去。”
游击将军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他有些不敢抬头看卢象升的脸色。
卢象升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上冰凉的茶杯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沉重得仿佛能压垮他的肩膀。
“知道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可有查知去向?”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消失的人去哪儿了,只是大家都没有明说而已。
见游击将军不回答,卢象升嘴角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他挥了挥手,“下去吧,加强夜间巡查......罢了,人心若不在,巡查再严又能如何?随他们去吧。”
人心都不在了,那么就算把这些人全部用铁链子拴着又能如何呢?
游击将军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帐内又恢复了死寂。
卢象升站起身,走到帐门前,抬手掀开厚重的帘布。
外面是漆黑的夜,远处营火的微光在寒风中明灭不定,就像是此时的大明江山一样。
凛冽的寒风呼啸的朝他吹来,顺着他的衣服缝隙钻入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寒风再烈,却也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连他一手打造、以乡亲父子为纽带,素以忠勇著称的天雄军都尚且如此,那些本就军纪涣散、粮饷不继的卫所兵、边军,情况又会糜烂到何等地步?
他简直不敢细想。
士兵为何而逃?其道理再简单不过。
他卢象升从严治军,不许劫掠百姓,麾下士卒便只能靠着那点微薄且时常拖欠的粮饷,啃着能硌掉牙的杂粮窝头,穿着难以御寒的破旧号褂。
而相隔不远的汉军控制区呢?即便是最普通的士卒,也能每天见到油腥,甚至隔三差五的还能喝上一口劣酒。
更别提那传说中那足额发放,数量高到让人眼红的饷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