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奉陛下密旨,这些天来费尽心力,不知私底下给刘香许下了多少荣华富贵,又给他送了多少的金银财宝,就是看准了刘香在此地手握重兵,位高权重。
不仅如此,他还了解到,眼前的刘香在投靠汉国之前,不过是海上一海贼尔,他觉得这样的人,应该可以用金银拉拢。
几个月下来,虽无明确结果,但刘香态度暧昧,好处照收,让他和朝廷都看到了极大的希望。
可如今汉国的一纸调令,竟要将这最关键的人物调走?!
要知道这些钱可都是皇帝从自己的内库里,从前线那些士兵的嘴里抠出来的!
刘香这要是走了,那这些钱可不就是打水漂了么!
“这……这如何使得!”
钱郎中急得差点跺脚,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
他急忙上前一步,凑到刘香的耳边急切的说道,就连一向沉稳的声音都变了调:“将军乃国之栋梁,威震建州。日后若与建州开战,少不得将军啊!
汉国......汉国怎能如此......如此轻易调动大将?
岂不闻‘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将军难道就甘心就此离去?”
他这话已是近乎赤裸裸的煽风点火,暗示刘香可以做点什么。
刘香是何等人物,岂能听不出他话中之意?他脸上的横肉抖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不满,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的确,就这么突然让他放下山东刚刚打好的根基去自己从来没去过的本土,他的确有些不甘心。
他在台湾总督区是第一大将,每逢大战他都是主将。
但若是去了本土,那可就不好说了。
到时候人生地不熟的,即便想要立功,怕也不是没这个机会了。
但不满归不满,平日里收点好处也没什么,但要他刘香背叛那是万万不能的。
刘香自问自己不是个什么好人,但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知道的。
他从一届海贼,先后受到了谷一鸣,徐闻两任台湾总督的提携,远在本土的汉王世子更是对自己信任有加。
自己虽然从未去过本土,但本土已经有了几百上千亩的田产,前段时间谷一鸣还亲自写信给自己,说已经帮自己经营好了田产,还建好了宅院,就等自己过来住了。
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汉王世子以及谷一鸣如此看重自己,自己就算有些不满,但心里嘀咕两下也就算了。
更何况他这次回去可是回去升职的。
谷一鸣的信上已经说了,汉王打算在威远的东岸地区建立一个大的殖民地,至于殖民地总督的位置,已经给自己留着了,自己一到就能上任。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拍了拍身旁一个刚刚捆扎好的箱子,发出沉闷的响声,哼道:“老子甘心不甘心,有个屁用!军令就是军令!家里既然发了话,老子还能赖着不走不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钱郎中那焦急万分的神色,语气稍稍放缓了些:“钱先生,你的来意,老子清楚。这几个月,你们大明皇帝的好意,老子也心领了。”
“但有些话,咱们还是不要说得太明了了。”
他抬起大手,指了指这院子,指了指港口的方向:“这鳌山卫,还有北边的利津,以后都归新来的兄弟管了。
你们朝廷有什么算计,有什么心思,跟老子说,没用啦!”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钱郎中,转身对着忙碌的亲兵们吼道:“都他妈没吃饭吗?快点收拾!要是误了船期,老子扒了你们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