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汉国赖在鳌山卫以及利津县不走了以后,汉明双方的关系便迅速的冷淡下来了。
从开战时候的“亲密无间”,到战斗后的形同陌路甚至有一点隔阂,态度转变的极其快速。
不过这倒是很好的体现了老朱家那一贯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做事态度。
几个月来,围绕着利津的归属以及多铎、阿济格等俘虏的移交问题,汉明双方在谈判桌上展开了无数轮唇枪舌剑。
明廷一边咬着牙拿出大量的物资“犒赏”汉军,甚至不得不让朝廷的军队还饿着肚子。
另一方面,他们虽然默许了汉军在利津的“临时驻防”,一边如同苍蝇一般,不断派遣各式人等,对刘香、尹哲等汉军高层进行渗透和拉拢。
崇祯皇帝和他的大臣们,始终未曾放弃“釜底抽薪”的幻想,指望能用大明的官爵和金银,撬动这些“海外骁雄”对遥远汉国的忠心。
鳌山卫原指挥使司的衙门,如今已经成为了刘香的指挥所,此时正一派忙碌景象。
亲兵们扛着各式各样的箱笼,搬运着文书档案。
刘香本人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拧着眉头看着手下人收拾行装,脸色不甚好看。
“动作都利索点!那些没用的零碎都给老子扔了,船上的地方金贵着呢!”
他粗声粗气地呵斥着,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进来,朝着他低声禀报道:“校尉,外面有位自称姓钱的老先生求见,说是京城故人。”
刘香闻言,嘴角撇出一丝冷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不屑。
京城故人?
他一个海上的盗匪,哪来的京城故人?
这几个月里,这样的“故人”他见得多了。
无非是崇祯皇帝派来的说客,变着法子想让他刘香“弃汉投明”。
“让他进来。”刘香挥了挥手,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一点想要挪动脚步的意思。
不多时,一位穿着儒衫、看似清瘦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是钱,自称只是一位郎中而已。
他脸上堆着谦和甚至带一丝讨好的笑容:“刘将军,别来无恙?”
刘香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老者身后随从捧着的礼盒,并未请对方入内详谈的意思。
钱郎中见他态度冷淡,又看到院中景象,心知不妙,但仍强笑道:“将军这是......要出远门巡防?不知何时归来?如今山东沿海防务,可全赖将军虎威震慑啊。”
刘香转过头,那双虎目直视钱郎中,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神情:“归来?老子这次走,怕是就不回来了。”
“什么?”钱郎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失声道:“将军何出此言?莫非是朝廷有何处怠慢了将军?还是......”
不回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钱郎中有些疑惑。
“跟朝廷没关系。”
刘香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悻悻:“是老子家里来的调令,调老子回本土述职,另有任用。这鳌山卫和利津的防务,自有后来人接手。”
轰隆!
这话听在钱郎中耳中,不亚于一道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