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方旭想起来了，是白天在管理所遇到的那个。
这些叶方旭就更疑惑了。
白天不过是例行公事的寒暄，尤其是关于美利奴羊的话题，他也不过就是随口一说而已，并未当真，更不记得与对方有何约定。
此人深夜来访，意欲何为？
“带他进来吧。”叶方旭沉吟片刻，决定一见。他倒要看看，这个来自塞维利亚的商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片刻后，萨尔塞多被亲兵引了进来。与白天在市集上的从容相比，此刻的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决心甚至是一丝孤注一掷的神情。
他再次向叶方旭行礼，其态度甚至比白天更加恭敬。
“萨尔塞多先生，我记得我们并未有约。”叶方旭直接开门见山，语气虽然平淡，却十分有威严。
如今的他也不是当初一个小军官了，而是操持着这一整个巨大贸易的汉国地方官员，日益威重是肯定的。
萨尔塞多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叶方旭。
“将军阁下，确实没有明约。
但在下回去后，反复思考将军白天的话，心里有了一些想法，就是......就是......”
犹豫了好半天，萨尔塞多终于还是说出口了：“就是将军白天说的......美利奴羊。”
叶方旭眼神微凝，身体几不可查地坐正了些，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哦？我记得萨尔塞多先生当时并未正面回应。莫非，你对此事另有见解？”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示意萨尔塞多坐下说话。
萨尔塞多没有立刻落座，而是向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说道：“将军阁下，美利奴羊乃西班牙之瑰宝，任何想要染指他的人，都将迎接来自西班牙王室的怒火。”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决绝：“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巨大的利益和......和我的运作下，就算是铜墙铁壁也可能出现缝隙。”
叶方旭没有打断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示意他继续。
“我虽然只是一个商人，但正好在塞维利亚和埃斯特雷马杜拉地区经营多年，结识了一些，嗯...不那么守规矩的朋友，也摸到了一些或许可以运作的门路。”
萨尔塞多舔了舔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身体甚至有些颤抖。
“若是有足够的筹码，并且操作得当的话，或许......或许有机会能弄到少量的、健康的种羊。”
叶方旭停止了敲击，书房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寂。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开口。
“萨尔塞多先生，你应该很清楚这么做的后果。”
“我明白！我非常明白！”萨尔塞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所以我要的不仅仅只是单纯的财富，要知道，光是黄金和白银并不足以让我冒这么大的风险。”
虽然只要跑完这一趟，萨尔塞多就能还掉自己的欠款，但想要按部就班的积攒财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攒够钱。
所以在嗅到了一丝机会之后，萨尔塞多决定赌一把。
只要成了，那么不管是财富，还是地位。不管是土地，还是庄园。
他相信大方的汉国人是不会亏待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