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叶方旭来说，他压根就没指望这个名叫萨尔塞多的商人会真正成功。
在他看来，想要从西班牙严密的封锁下弄到美利奴绵羊，无异于痴人说梦，成功率微乎其微。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将其轰走，并且愿意听他继续说下去，甚至还打算帮他一把，也不过是出于一种“广撒网”的策略罢了。
纯属有枣没枣打两杆而已。
这种尝试成本极低：无非是提供一些虚假的承诺和极其有限的、即便损失了也无伤大雅的支援。
即使最后失败了，汉国和叶方旭本人也几乎没有任何损失。
一切的风险都由萨尔塞多自己承担。
万一，只是万一。
万一这个疯狂的商人真的创造了奇迹呢？
那么他的收获将是巨大的。
“那么......”
叶方旭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热情，仿佛只是在讨论一笔普通的生意：“你想要什么样的‘足够筹码’？又如何证明你有足够的能力完成这些？”
萨尔塞多听出叶方旭语气中的松动，尽管叶方旭的态度并没有变得热切起来，但事到如今，显然已经不容许他反悔了。
他连忙将自己深思熟虑的条件和计划朝着叶方旭和盘托出：
他需要叶方旭以和顺集管理者的名义，给他下一封有关于精品羊毛的订单，而且数额不能小，这样一来他就能用这份订单去合理合法的打通背后的关节。
当然了，打点关节所需要的资金，肯定是需要叶方旭赞助的。
毕竟萨尔塞多可没有那么多的流动资金去完成这些。
至于他想要的，无非就是一笔丰厚的赏金，他全家人的汉国公民身份，以及在汉国本土的一块土地。
为了验证自己计划的可行性，他将自己在塞维利亚港口和埃斯特雷马杜拉地区几个可能打通关节的底层官员的名字，以及他设想的大致路线全部说了出来。
他打算利用叶方旭提供给他的订单跟这些人接洽，然后利用他那个胆大的朋友的关系，弄到几只种羊。
最后将种羊混在这些羊毛或是其他货物之中运到某个偏僻小港，再寻找机会装船出海。
叶方旭静静地听着，偶尔插话问一两个关键细节，可越问，他心中却愈发觉得此事希望渺茫。
萨尔塞多的计划堪称漏洞百出，中间过手的人也太多，依赖于太多不确定因素和不可靠的人。
只要任何一环出现差错，那么他就死定了。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淡淡地说道：“你的勇气可嘉，萨尔塞多先生。但此事非同小可，我需要看到更切实的进展，而非仅仅是一个构想。”
“另外，我要怎么确定你会给我带来绵羊，而不是仅仅打算从我这里骗一笔钱呢？而不是仅仅打算卷走我提供的资金，从此消失在大洋彼岸？”
你想的是人家的利息，而人家要的却是你的本金。
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
萨尔塞多脸色瞬间白了白，叶方旭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部分被野心冲昏的头脑。他急切地辩解道：“将军阁下！我以我的名誉和家族起誓......”
“商人的名誉和遥远的家族，在这片新大陆并不值钱。”